“呵,狗咬狗。”宿傩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抓把瓜子出来嗑,“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不,机会正好。”无惨低语。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血鬼术·视线混淆·幻!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正在激战的双方,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巢穴士兵射出的能量光束莫名其妙地偏转了少许,擦着“锈火”成员的身边掠过;而“锈火”成员投掷出的破片炸弹,也在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落在了空处。
这细微的干扰,并不足以决定战局,却成功地让战斗变得更加混乱和胶着。
趁此机会,无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
血鬼术·影潜!
下一刻,他如同从水中浮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受伤工蜂所在的角落阴影里。没有任何犹豫,他白皙的手指如同利刃般,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了工蜂颈后的一个机械接口与血肉的连接处!
工蜂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无惨的指尖,那滴早已准备好的、蕴含着特殊指令和追踪信息的浓缩血珠,如同寄生虫般,顺着接口瞬间融入了工蜂的神经系统和机械义体回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混乱的战局和昏暗的光线成了最好的掩护。
做完这一切,无惨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瞬息间回到了宿傩身边,仿佛从未离开过。
“搞定。”他淡淡地说,整理了一下丝毫没有凌乱的白色羽织袖口。
宿傩挑了挑眉,看着那个倒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工蜂,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手段诡谲的家伙,咂了咂嘴:“你这能力……用来偷鸡摸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无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得回应这种低级的挑衅。“载体已经种下。现在,我们可以‘帮’这些巢穴士兵一把,然后离开。”
“哦?终于要活动筋骨了?”宿傩兴奋地扭了扭脖子。
“不。”无惨指向战场,“只需要制造一点‘意外’,让巢穴士兵获胜,但无法追击逃跑的‘锈火’残兵即可。我们需要‘锈火’继续在里面制造混乱。”
就在这时,战局发生了变化。一名“锈火”成员拉响了身上最后的□□,轰隆一声巨响,暂时逼退了巢穴士兵,另外两人趁机拖起那个手臂麻痹的同伴,狼狈地朝着维修站另一个出口逃去。
“想跑?”为首的巢穴士兵举起能量武器,瞄准了逃跑者的后背。
就在能量光束即将射出的瞬间——
咔嚓!
巢穴士兵脚下的一块看似牢固的金属格栅,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他一个趔趄,能量光束打偏,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血鬼术·空纹!——无惨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扭曲了那一小块空间的结构。
“妈的!怎么回事?”那名巢穴士兵又惊又怒。
而宿傩,则对着逃跑的“锈火”成员方向,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咒力波动掠过。
跑在最后的那名“锈火”成员,只觉得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但他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反而借力加速,跟着同伴消失在了通道深处。
宿傩耸耸肩:“哎呀,失手了。”脸上却毫无歉意,只有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剩下的三名巢穴士兵看着逃跑的敌人和脚下碎裂的格栅,又惊又疑,但也不敢深追。他们警惕地巡视了一下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倒在地上的受伤工蜂身上。
“把他带回去。”为首的士兵示意手下,“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或者……提取记忆芯片。”
两名士兵走上前,粗暴地将那个被无惨做了手脚的工蜂架了起来。
宿傩和无惨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
“好了,‘眼线’已经就位。”无惨看着工蜂被带走的方向,淡淡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通过他,我们不仅能获得巢穴内部的地图、防御部署,甚至可能直接听到关于‘血肉熔炉’和‘母巢’的情报。”
宿傩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又是等?老子最讨厌的就是等。”他看向无惨,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过,看你像個操线木偶一样躲在后面玩弄这些小把戏,倒也勉强算是个乐子。”
无惨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和服的领口,对于宿傩的嘲讽早已习惯。“总比某个只懂得破坏,连最基本的情报都需要依靠别人获取的‘强者’要强。”
“哼,随你怎么说。”宿傩转身,朝着与巢穴士兵离开相反的方向走去,“老子现在只希望,那个什么‘熔炉’,能稍微耐打一点,别让老子太失望。”
无惨看着他的背影,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通过那滴寄生之血,已经开始接收到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声音——昏暗的通道、巡逻士兵的交谈、机械运转的轰鸣……以及,一个低沉、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意志低语,似乎来自于巢穴的最深处……
“不会让你失望的,宿傩。”无惨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快,你就会看到,谁才是真正能掌控这一切的人。”
他迈开脚步,跟上了宿傩,白色的羽织在污浊的锈带风中,如同一面逆行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