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是说长得很恐怖吗?”
“你信那些个江湖谣言做什么!连长歌都未必比他帅。”
“什么?那可是咱山的第一美男子长歌哎!”
“就是啊,不至于吧!赶紧瞧瞧去!”
这天,据说一山的女狐们纷纷用尽浑身解数去魅惑那男仙,媚术不顶用,于是连山下那些传说中的《三十六计》啊、《孙子兵法》啊,统统用上了。结果却长江后浪扑前浪,前浪栽在沙滩上,沙滩沙子不太牢,退到后头再扑一次……女狐们越挫越勇,男狐们呐喊助威,我在家中苦思冥想,实在嫌他们吵得慌,于是我对娇姨说:“娇姨,你去摆平那男仙,让他们都别扑腾了行不?”
娇姨幽幽放下手中摆弄的针线,看了我一眼,我顿时觉得她等我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都对我怨念了。
“也罢,我便出手一回吧。”娇姨幽幽地转身出去了。我打了个寒颤,觉得娇姨也是压抑太久了。
送完娇姨这尊佛,我继续抓耳挠腮,可是从白天抓到黑夜,外头的噪音依旧丝毫不减。于是娇姨回来了,唉声叹气地:“若是谁能魅惑这位男仙,那真是狐妖里的翘楚了!”
我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什么?”
娇姨用无比怨念地眼神看着我,叫我绒毛站了一身:“若是谁能魅惑这位仙人,那真是狐妖里的翘楚了!”她重复了一遍。
我开始没反应过来,渐渐地,灌了浆糊的脑袋被晚风吹得清明了半分:魅惑了他我就是翘楚了?就能下山了?
于是我激情了,我澎湃了,我立刻站直了身子大步迈出屋门,朝人声鼎沸处,灯火通明处走去。
“让让让让。”我豪气干云地从狐狸群中劈出一条小路钻到了被团团围住的屋前,门也不敲了,上去一个狐狸飞腿就踹开了门。
在我面前的是一片光明如白昼的仙屋,从里往外看如同水晶琉璃,清晰无比,从外往里看,便是实心砖墙,吗都看不到。这屋子定然不是狐妖们造的,许是男仙变出来的吧。
光明之下,我混沌的脑袋又清晰了几分:有这般仙法的男仙,连山中媚术最厉害的娇姨都没辙,我一个笨妖能奈他何?
我看向了屋中琉璃桌边站着男子,心绪又惊得清明了几分:这是如何的一只啊!啊错了,他不是狐狸,他是神仙。这是如何的一位啊!朱唇皎目,美得如烟似雾,近在眼前却似乎怎么抓不住。身形如崖边修竹,颀长而坚韧挺拔,推不倒,压不塌,翩翩玉立,衣襟迎风起舞。
我的小心肝颤抖着,连同我原本澎湃的激情。这个……那个……我?一只笨妖?一只连自己人都嫌弃的笨妖?一只连自己都嫌弃的笨妖?去魅惑他?
我看着他定定地目光,腿脚有些站不稳。他是在看我?又不像是我。难道他看的不是我,是寂寞?谁知道?
我微微向左挪了挪,他的目光也跟着挪了挪,我小心肝狠狠一抖,又往右边挪了挪,他的目光依旧跟着挪了挪。他还真在看我?
我集中精神,认真迎向他的目光,心肝又是一抖。他的眼睛里正上演一出故事,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瞬息万变,每个情感都清晰可见,刻骨铭心。我还是觉得他并不在看我,我一只外形这般模样,脑中那般浆糊的笨妖哪能牵出神仙如此多的情绪?
我紧张地微微转头想摸索出夺门而逃的路线,可是还没看到屋门,耳边就想起了丝竹般美妙的仙音:“你愿意随我去天上吗?”
我顿时如遭雷亟,头顶焦烟四起:什么?
我听到敞开的门外有狐狸在鬼哭狼嚎,也有狐狸在喜极而泣。没有天理了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僵在一边,思绪飞到了九天之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家中了。
身边的娇姨在屋中来来回回忙碌着,收拾着我的行头,嘴里还在碎碎念:“你上去之后别再四处乱跑,上头不比狐狸山,那都是有头有脸的神仙,在他们面前丢了狐狸山的脸,是不得了的事情,没事就待在自己屋里好了,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不能不出去还是不许出去。你上去之后啊,好好跟着神仙,好好跟他学学,若他善心大发,说不定就提点提点你,到时候你也能有望成仙了。你上去以后……”
我脑中的浆糊又黏答了起来:“什么叫我上去以后?我没答应要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