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伬交代完他的暗卫,踏过门槛进屋就看到那个农女正在无措的拨弄手指,昏暗的烛光打上身,倒映墙上,显得那农女细长的如烟如灰。他敛下神色,出声询问,“不知姑娘可有其他房间安置?”
墨娟被吓了一跳,错愕的回头看着来人,她这茅草房一眼望到底,哪还有房间,但想想耳房还有一个未盖顶的露室,虽说冷点吧,但四周有挡头,“不知公子觉得外院那个四砌墙面可行?”
穆伬默言。
十一与十三倚靠在那四处漏风的墙面上,不时拿眼看着茅草房中透出的那点橘光,十三从身下抽出一支麻杆叼在嘴边,哼唧着,“小主子没事儿吧?”
十一斜眼瞪他,“在外不可称之小主,叫她小姐。”十三不以为意,“你说主子把十八他们都调走,就留你我二人,是何意?”
十一不语,他们几个暗卫突然被主子召唤过来,原想可能是已破云州,随主子继续北上,哪承想云州如此难啃,在战乱中,时机尤为重要,若是再耽搁,恐怕京城的支援随时会兵临城下,到时候战况倒戈也难说。如今迫在眉睫,主子为争取时间,不得不命仲悟大将军与少英将军分别前往蔚州和武州,进一步北上夺州。
十一还在继续想,就被眼前人打断了,是主子。他与十三忙起身,向主子行礼,穆伬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休息,十三还是不断张望着窗内的橘光,担忧之神显而易见,穆伬见他如此,还是张了口,“愿儿无碍,已经睡了。”
十三见主子如此说,便弩着肩膀贴了贴十一,好似在告诉他,太好了,小主子没事儿!
穆伬心下也松了口气,此次若不是舒愿提前杀了跟来的细作,穆伬的计划便会扑空,但舒愿还是受了伤,他心隐疼痛,带着暗卫一路迂回,便来到了这么个村庄。
这个地方不大,四周群山笼罩,田埂稀松,连牛羊都没见几只,户落分散,毫无犬声,天才暗下,就没几盏灯亮了,穆伬环顾地势后决定便在此落脚为后方。
他只一眼就看到这个绝佳地势的农户,便让暗卫点起火把,破门而入,本想要是对方不配合,平民杀了也就杀了,没想到这农户里居然只有一名女子,且呆笨的很。
十一看主子思量,心底还是未知更多,便开口问道“主子有何打算?”
穆伬回神,吩咐下来“这处地界不错,在此安顿时日,等十八消息。”十一听主子这么说,心里就有了普,看来主子应该想到了破城之法,云州乱不了几日了。
二日,日头出东,墨娟就醒了过来,刚起身就哎呦一声,原是自己趴在床上睡的脖子落了枕,不知觉的时候拽个生疼,这时床上的人也有了动静,正微眯着眼看向她,墨娟脑筋一绷,嘿,果然是个足足的美人!
她一边摁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安慰道“夫人莫动,您腰上受了箭伤,那箭头还有毒,我这里药材不多,没办法解毒,您跟您的夫君还是得赶快去往镇上才行。”
舒愿脑子还有点晕,但面前这个眉目清淡的女人喊她夫人?还有夫君是什么意思?
还没细想,她就见她的主子撩帘进来了,还是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容,还是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神,只是平常那舒展的眉峰,此时扭着劲,她想伸手去抚平它们,却抬不起腕,话还没到嘴边,人就被他的臂捞了过去,他声柔含颤,“愿儿你胆子越发的大了。”
墨娟余光看到此景,尴尬的不知道人要往哪躲,虽不忍打扰两人的你侬我侬,可还是好心提醒着,“公子,夫人醒了,但是毒还未清。”
舒愿听到声音忽觉不妥,面上一热,但又贪恋这人的怀抱,只微微侧身,起眼端详着这个说话的女子,此女姿容寻常,面容未施粉黛,但越是细看越觉得她五官很是明亮动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寡淡却含坚韧。
只是这女子错乱了他们间的关系,舒愿有暗心,也就不再解释,只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毒我自己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