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周。” 陆景渊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燕烈赶紧伸手扶他,还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慢点,别扯到伤口。”
老大夫又叮嘱了几句 “吃饭别太快”“饭后别立刻躺”,才背着药箱准备走。燕烈送他到院门口,老大夫忽然压低声音说:“陆公子内里虚,要是夜里盗汗,你就让清寒给他煮点百合莲子汤,安神又补气血。还有,别跟他提查货郎的事,免得他动气,等他好点了再说。”
“我知道了,多谢老大夫。” 燕烈拱手道谢,看着老大夫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才转身回屋。
屋里,陆景渊正小口喝着粥,沈清寒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个药包,身后跟着老三,老三手里还拿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蒲公英,绿油油的,带着露水。
“药抓回来了,老大夫说等会儿过来看看。” 沈清寒把药包放在桌上,又拿起蒲公英看了看,“这都是老三在后山刚采的,还带着土呢,等会儿洗干净了就能用。”
燕烈走到桌边,打开药包看了看,当归的切片肥厚,黄芪的颜色金黄,果然都是上好的药材。他抬头对陆景渊笑了笑:“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药和饭都有人管,查影卫和盐商的事,我和弟兄们盯着呢,保准不耽误。”
陆景渊放下粥碗,看着燕烈、沈清寒,还有门口站着的老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潮。他以前总觉得 “匪寨” 是粗野之地,可现在才明白,这里的人虽没读过多少书,却比许多官场中人更懂 “情义” 二字 —— 他们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彻夜守着,会为了他的伤细致到每一味药、每一顿饭,会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
“燕寨主,沈公子,” 陆景渊轻声说,“等我伤好了,我一定禀明朝廷,为黑风寨正名。你们不是匪,是真正的好汉。”
燕烈摆了摆手,笑着说:“正名的事不急,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咱们当不当好汉,不用别人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沈清寒也跟着点头,把刚记好的用药清单递给陆景渊看:“你看,用药的时间和注意事项我都记下来了,要是忘了,就看看这个。老周说中午给你炖鸽子汤,补补气血。”
陆景渊接过清单,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连 “睡前煎药时加一勺蜂蜜” 这样的小事都写了。他攥着清单,心里满是安稳 —— 这西跨院的静室,虽不大,却比他在京城的府邸更让他觉得像家;黑风寨的弟兄,虽都是 “草莽”,却比他认识的官员更让他觉得可靠。
阳光透过窗纸,把屋里照得暖融融的。老三在门口帮着收拾药包,老周在灶房准备午饭,燕烈和沈清寒坐在桌边,偶尔低声说着查货郎的进展 —— 老疤派人来报,说货郎躲在城外的破庙里,暂时没发现同伙。燕烈怕陆景渊担心,没细说,只说 “线索快找到了”。
陆景渊靠在软枕上,听着屋里的低语,闻着窗外飘来的竹香,忽然觉得无比踏实。他知道,只要在这里好好静养,等伤好了,就能和燕烈他们一起,把贪官绳之以法,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卫揪出来。而这一切的底气,都来自黑风寨的温暖 —— 来自老大夫细致的药方,来自弟兄们贴心的照顾,来自燕烈和沈清寒不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