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屹川淡淡应了一声,伸手拉开后座车门,示意纪林越上车。
等到纪林越钻进车里,他关好车门,走到车子另一侧拉开车门后却顿住了。
他微微俯身,轻声问:“刚才,他……我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现在离开?”
“你只说,这宴会没必要。”想了想,她又道,“估计是之前察觉到了什么,想要提前离开吧。”
后面那句话也不算她胡说,至少周砚肯定是这么想的。
周屹川眸光微闪,突然问:“之前我和周敬恒谈话,你在露台那里对吧。”
!!!
她怎么把这事忘了。
周砚获取了周屹川的部分记忆,所以通过之前的肠鸣,推测出她隐在暗处。那现在人格转换,记忆回溯,周屹川自然也会记得他听到过她的肠鸣声。
现在她这番含糊其辞的解释,反而让周屹川误会了。
听起来像是在说,他刚才被周父气到了,所以才负气离席。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今晚这一出,太复杂了,贸然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周屹川不再看她,转而看向驾驶座老贺:“老贺,刚才我联系你离开,是怎么说的?”
老贺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周屹川怎么会突然追问这个细节,但还是老实回答:“周总,您刚才信息通知我,让我立刻到停车场,现在就离开。”
立刻。
这个词,让他眯了眯眼,眸色深沉几分。
就算是另外一个人格,用这样急迫的词语,也足以让人生疑。
他想起来,之前在火锅店时,纪林越还问过,他是不是暗恋她。
现在想来,另外一个“他”与纪林越之间,恐怕发生过一些他完全不知情的事情。
现在“他”急着离开,他偏不。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鲜红的字符显示着好几个周敬恒打来的未接电话。
还有吴燕纯的发来的未读信息。
【吴燕纯:屹川,你说了什么惹芷晴那么生气?你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快回来道歉,把事情圆过去。】
周屹川收起手机:“老贺,先不走了。等会儿再通知你,你到时候直接去酒店门口接我们。”
“我们”。
纪林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又不走了?我能不去吗?”
“不舒服?”
纪林越被他问得语塞。她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你的另一个人格周砚神神叨叨的,让我觉得留在宴会上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吧。
事实上,她也确实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情。
她想了想,半真半假的说:“之前在宴会上,发生了一些不痛快。我担心我这会儿再回去,场面会比较尴尬。”
周屹川想到吴燕纯说的杨芷晴生气,立刻明白她说的宴会上发生的不痛快是指什么。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行,那老贺你先送她回去,一会儿再来接我。”
他吩咐完,便迈步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去,步伐沉稳,再不见半分方才身体不适的虚弱姿态。
纪林越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下车快步跟上。
虽然这样的场合,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虽然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换了束缚的礼服,煮包热气腾腾的泡面,看个不用动脑的下饭剧。
但……她也确实想知道,宴会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周砚变了脸色。
她没看错的话,当时周砚出现后,发现她和周屹川一起出现在宴会上,是有惊讶的。
算了,周砚也不是她什么人。
她干嘛听他的?
而且,哪有秘书自己回去,让老板一个人出去应酬的。工作不想要了?
大不了,她小心一点就是了。
**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停车场,重回宴会厅。
与之前匆匆离去不同,周屹川的步伐从容了许多。他甚至刻意放缓脚步,将身上褶皱抚平,似乎做好了准备进入大厅就会遇到熟人。
果然,还没进入厅内,便在走廊里迎面撞上了面色铁青的周敬恒。
“周屹川!跑哪里去了?还不快去给芷晴道歉!”
周屹川闻言,偏头看了纪林越一眼,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能不能麻烦周董说得明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