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林越和小宇僵在门口面面相觑，像罚站般地站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完蛋了！周总听到了多少？”小宇张大嘴巴，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敢用气声哀嚎，“我们竟然敢拿老板开涮，还被老板当场抓获！我的职业生涯是不是到此结束了？！”

纪林越也是心里一麻。苍天呐，这也太社死了。

她生无可恋地往前一靠，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试图让墙壁分摊自己脸上烧起的燥热。

“别说了，让我静静……我没脸见人了……”

“额……既然都这样了，小林，你别怪我八卦啊。”

“什么？”

“你到底喜不喜欢周总？”小宇舔了舔嘴唇，怯生生地凑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八卦之心不死，“我和于鑫鑫他们不一样，我就是单纯八卦一下。毕竟，你懂的……”

她明白，说到底，还是她刚进瀚和的时候，对周屹川的兴趣太过明显了。

但是此兴趣非彼兴趣呀！

她没法，解释，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为了杜绝小宇这种夸张的设想，纪林越夸张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反问道：“拜托！这又不是霸总小说！你会喜欢自己老板吗？”

“这个嘛，如果是周总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行。”小宇若有所思，看她脸色不好，想到这事到底是自己闹起来的，也是尴尬得脚趾抠地，“怎么办啊？他不会真因为你暗恋他吧？”

“那就彻底完犊子了。明天，我前脚迈进公司，就因为竟敢肖想周总而被公司开除，还是没有赔偿金那种！”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小宇捂嘴狂笑，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轻手轻脚地锤她，“行了，看来你都没把这事当回事，到底是我们成大事的纪秘书。我先溜了！免得等下张老狗也散会了。”

纪林越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镇定，只要一想到自己最后那句“跟周总差不多帅也可以”，她就恨不得立刻、马上，手打一封辞职信留在桌上，然后原地消失。

她盯着电脑屏幕半晌，光标闪烁，却迟迟没有动作。

等到她彻底平复了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意，她才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将手头的未尽事项，一项一项列举出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她都快忘了刚才的尴尬事件，久到周屹川都开完了会，内线电话的铃声再次响起，她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暂时还不是很想面对他。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周总。”

“进来一下。”

“好的。”

办公室里，周屹川半倚在软皮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指着桌上的一/大沓资料：“财务部拿过来的资料已经签完字了，你拿给他们。”

“好的。”纪林越应声得干脆，弯腰抱起一/大沓资料，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抱住大批资料的手指微微蜷缩，无意识地插/进财务资料里，最终硬着头皮小声开口：“周总，刚才在外面，我和小宇……我们是在开玩笑，绝对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非常抱歉！影响了办公环境，也……也冒犯了您！我保证，我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深刻反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周屹川抬起头，目光落到纪林越带着忐忑和歉意的脸上，深邃的眼眸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视线滑过她因紧张而抿在一起的双唇，最后落回她的双眸。

短短几秒钟，对纪林越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半晌，他才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缓：“刚才……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微微停顿，像是真的在回忆，然后反问道：“你们说了什么？又是如何不尊重我的？”

“没有！什么都没有！”纪林越心头一紧，立刻矢口否认。脸上好不容易因为沉浸式办公降下去的温度，又有了回升的趋势。

“是吗……”周屹川放在大/腿上的手上原本一直极有节奏地曲着轻轻叩动，听到她的话，停顿了半秒才恢复之前的节奏。最后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合上眼睛继续闭目养神，“多把心思放到工作上。交代你的事情都做完了？节后调任可容不得一点差错，如果因为你的准备工作不到位影响到瀚和的正常交接，那我到了瀚海可就要考虑换一个秘书了。”

“我现在就去准备！周总放心，我一定会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她深深鞠了个躬，然后抱着文件，头也不回，近乎落荒而逃一般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