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承包咱们村集体的地?”
“对,可以这么说,我的想法是我们几个干部先商量一下,大家选定一种后再和村民们商量。”
“同意,我同意第二种方法!”村长忙不迭接话。
当村长这么多年了,他很熟悉村里人的性格,第一种方法要村民自己出钱,所以直接被他排除在外了。
姜小武也觉得第二种方法更简单,补充道:“不过,她要包就包一整块地,东一块西一块的地不要。”
姜家村的地大部分都是从以前的地主手上分出来的,但每块地的面积大小、位置远近都不一样,最后分到每家手里也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不想在分地这件事上吃亏。
村里为了安抚村民的情绪,把所有的水田、旱地打乱,按抓阄的方式分配到各家各户。
你家分的地面积多三分,位置就会远一点,他家分到的位置近,土地肥力相对就会差一点……然后按各家的人口数量抓阄,抓到哪块地就是哪块地,谁都不准抱怨。
按各家人口分配完之后,剩下的地便属于村集体。
村民们要是愿意多种些地的话,可以去村里签字承包村集体的地种。
早些年,家家户户都缺粮,村集体的地年年都有人抢着种,甚至会为了块好地大打出手。
村里为了公平起见,就让村民们轮流去种,你家种两年,我家种两年,十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近两年,愿意留在村里种地的人越来越少,村民们连自家的地都不想种,更别提村集体的地了。
地里久无人种,长满了荒草。
“大家自家里的地种不种我管不着,可村集体的地不能一直荒废着,总得有人种吧,既然咱们村里人种不完,不如直接把地承包给姜海灵。”
村长姜永贵有50多岁了,在村里声望很很高,他一开口,立马就有人附和。
“是啊,咱们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老一辈的年纪也大了,干不动重活,我同意把地包给姜海灵。”
农村里除了种地之外,没有其他额外的收入来源,可种地的收益并不高。
因此大多数农村年轻人都跑到大城市打工,留在村里的老人倒是愿意多种地挣钱,可他们的体力已不允许高强度劳动,自家的地都照顾不过来,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种村集体的地。
见无人反对,姜永贵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租金怎么算?”
“我探过姜海灵的口风了,她想按市场价租,租期20年起步。”姜小武早就把这些摸清楚了,回答:“我们这一带承包地的租金大约每年每亩25-50块不等。”
“要是每亩40块起租,我们就租给她。”姜胜利立马接话
姜小武看了姜胜利一眼,犹豫了,“这不太合适吧……”
隔壁北洋镇有个外地老板过来投资,承包了20亩山地建砖厂,每亩地25块,他们租地给姜海灵一开口就是40块,她百分百不会答应。
“我们村里的地可都是好地,价格太低不能租。”
“租的是菜地,又不是水田,人家镇子上租给外地老板才25一亩,我们租给本村人却要40一亩,我开不了这个口。”
姜海灵承包村里的地,本来是件对大家都有益的事,偏偏有人要狮子大开口。说着说着,姜小武也来气了:“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气氛变得尴尬。
其他几个干部面面相觑。
姜胜利眼神飘忽,“我也是为村集体着想,想为大家多争取些福利。”
姜小武白了他一眼,绷着一张脸没吭声。
“大伙儿都是在商量嘛。”姜永贵出来打圆场,“租地这事我觉得可行,我们先问问村里人的意见,租金的事后面再商量也来得及。”
姜小武同意,“村长,这个事还是得靠你牵头,问下村里人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
姜永贵拿着喇叭在村里走了一圈,把人都叫到了村委办公室。
一个大爷耳朵上夹着旱烟,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发生什么大事了,把大伙都喊过来?”
村里上次号召全村人开会,还是为了公布粮油票取消的消息,如今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就是,我浇菜浇到一半被喊过来,你们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回去浇菜呢。”
“有什么事非得到这里来说,我家里的鸭子还没喂完。”
人群里传来几句抱怨声。
姜小武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大家都知道姜海灵回村种地的事,她想承包村里的地,然后请我们村的人种地,拿租金和工资。”姜小武总结道:“今天我是来问下大家的想法,你们愿意租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