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隐私话题了,夏夕怡不能再听,歪头低声和谢涧说:“哥哥,那我先回房间了。”
谢涧垂眸看她,没有立刻回应,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
这时候顾阳突然凑过来,“妹妹怎么要回房了?今晚还有节目,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他的耳朵好灵啊……夏夕怡连忙道:“我不去了,我还要背书……”
顾阳啧啧两声,感叹,“真乖啊妹妹,那你好好背书,我们不打扰你。”
他转身,“谢涧,还是你开车嗷,太久没回来,俱乐部在哪我都忘了。”
顾阳一副不玩够本不罢休的态度,夏夕怡莫名有点担心。
轻轻拉了下谢涧的袖子,悄悄说:“哥哥,你还是尽量不要喝酒吧。”
原本以为声音已经压得够低,但再低的声音顾阳似乎也能听得见。
“妹妹你放心,谢涧这人最讨厌喝酒了,和兄弟们聚会都是滴酒不沾,谁劝都劝不动,小时候误喝了一口酒都难受得躺了一整天,放心吧放心吧。”
这夏夕怡下意识看向谢涧,有些惊讶。
谢涧一副耐心告罄的样子,踢了顾阳一脚,“再废话滚出去。”
夏夕怡没有再多说,轻轻一笑,最后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
打开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意外地看到谢涧跟了上来,夏夕怡微微一愣,“你们现在就要走啊……”
谢涧垂下眼,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停顿两秒,开口却不是回答,而是夏夕怡意料之外的问题。
他问:“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这话夏夕怡一时间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在继续刚刚她的前一个话题吗?
可是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夏夕怡茫然地眨了眨眼,“没了吧……”
谢涧点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回房吧。”
……
看似随意的对话,却令夏夕怡非常苦恼。
吃饭的时候,洗澡的时候,背书的时候,这句话都要时不时蹦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她到底忘了问什么?
夏夕怡抓耳挠腮也没想出来。
最后带着这个问题入睡,梦里全是小黑人带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朝她冲撞而来。
早上醒来时,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周一早,夏夕怡准时准点到达学校。
下周三周四两天期末考,这一周,班级里的氛围已经开始有些紧张了。
放轻脚步穿过安静的教室,走到窗边的位置。
刚要坐下,余光忽然瞥见抽屉里白色信封的一角。
“……”周末两天的好心情突然消散了许多。
她假装没看到,坐下的时候将那白色的东西往里塞了塞。
好在林方朵还没来,宋星阳大概难得早起一次,学会了偷偷送信。
这封信在她抽屉里藏了一天,她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晚自习下课,她收拾书包的时候,才将信夹在书里收了起来。
姜悦悦是住宿生,还要再上一节晚自习。
夏夕怡出了班级,左右看了看,就看见宋星阳站在最近的楼梯口处朝她张望。
她转身往楼上走。
宋星阳连忙跟上,表情十分忐忑,“那个……道歉信你看了吗?”
“没有。”夏夕怡摇头,如实说,“我不敢看。”
“啊……”身后的男生声音小了些,“也是,在班里可能看不了。”
高三生在另一栋楼,他们上了两层,便走到锁住的天台门前。
停下,转身,夏夕怡说:“不在班里也看不了。”
她拉下书包,从里面拿出白色信封,“收回去吧,其实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宋星阳其实脸皮挺薄的,昏暗中也能看见他的脸迅速蔓延上红色,“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夏夕怡摇摇头,认真道:“我说了,你不用道歉,其实你没做错什么。”
向喜欢的女生表达好感而已,造成这样的后果也不是他想的。
高一下学期,他们在舞蹈社相识。
一个月后,她收到了他的第一封情书。
那时候她没有过多理会,只是简单地拒绝了他。
紧接着就在体育课上被砸破了脑袋。
她没当回事,只觉得两个人都是心血来潮。
没想到,后来宋星阳的情书两个星期就会来一封,她也同样每两个星期身上就要受点伤。
在收到第五封情书的时候,她约了宋星阳出来,很严肃地跟他说了林方朵的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他不要再送信了。
宋星阳当时的表情非常内疚,一直在说对不起,保证不会再给她带来麻烦。
三个月后,信重新以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出现在她的抽屉里。
当然还是没能逃过林方朵的眼睛。
夏夕怡再一次在体育课上受伤。
这一次她终于把信拆开来看了。
信的开头是两大段的道歉,最后一段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希望他们能重新做回朋友,好好相处。
能看得出来是个善良的人,但夏夕怡仍是拒绝,当着他的面将信丢进了垃圾桶。
在这之后又风平浪静过了四个月,才收到了最后一封信。
也就是谢涧回国那天的粉色信封。
面前的男生眼底闪着泪光。
回想起他这一年来的行为,说他错了吗?其实算不上,至少夏夕怡没有特别怪他。
因为他真的努力地有在给她减少麻烦,夏夕怡也不会将林方朵的问题怪在他身上。
只是他们真的做不成朋友。
天台处的楼梯间特别安静,宋星阳垂着眼,朝她走近一步,低声开口,“如果没有林方朵……”
“我交朋友,与外人无关,只看我愿不愿意。”夏夕怡声音很轻,但也很笃定。
如果姜悦悦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生,威胁她,让她不要再和姜悦悦做朋友,她是肯定不会听的。
“别太执着。”她轻轻叹道,“其实我们也没那么熟,对吗?”
话落,天台门缝有凉风吹了进来,她的余光中突然闪起一瞬的白光。
夏夕怡立刻朝楼梯下的光亮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