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怡从他手里拿过那枚U盘,重新放回箱子里,然后将箱子抱起。
谢涧浑身紧绷了一瞬,然后就听见她说:“你什么也没做错,不用道歉,谢谢你的礼物。”
说完,她转身走了。
谢涧看着她的背影,手虚虚握了握,似是想要握住刚刚那从掌心划过的一点柔软的触感。
—
练舞室播放着的音乐结束,夏夕怡完美地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在垫子上喝水。
她的手边放着学习用的电脑。
很快音乐开始重播,她抬手摁下了暂停,
收回手的时候,碰到了放在一旁的箱子。
视线再度落到箱内的U盘上。
喘了几口气后,她拿出U盘插到电脑上,开始看起了里面的资料。
十几分钟后,夏夕怡再一次感慨谢涧的心细,因为他几乎将所有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眸光闪动,似乎在做着什么极为艰难的决定。
可一直过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她依然没有做出判断。
有一件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突然,手机响了。
是快递员打来的,说东西送到了门卫室,保安已经让人帮忙送进去了。
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饭点,夏夕怡道谢后挂断电话,她起身坐电梯下了楼。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她刚往外走了一步,谢涧略低的声音从客厅处传来。
“怎么了妈?”
“小汐又发病了?”
短短两句话,让夏夕怡猛地怔在原地。
呼吸变得困难,指尖开始颤抖起来,像是什么深埋着的东西,又被血淋淋地挖了出来。
再之后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耳膜被心跳声震到充血,产生微弱的嗡鸣。
“夕怡……夏夕怡?”
忽地一道声音将她拉了回来,谢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前,眼底忧色深浓。
“你怎么了?”
夏夕怡眼睛发直,许久才有动静。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谢涧看着她,极快地蹙了蹙眉,“工作在哪做都一样,只有晚上的饭局需要我出面。”
“……”夏夕怡回望回去,笃定道,“你是害怕我因为段琛的事难过,所以想要陪我。”
“是。”
这本就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谢涧很大方地承认,只是眼神紧紧盯着身前状态明显不对的人。
果然,紧接着下一秒,夏夕怡的眼眶开始迅速地变红了。
“你……”她嘴唇颤抖,“你是故意的……”
谢涧瞳孔一缩,“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
夏夕怡声调提高,身形开始晃动,在跌倒的下一秒被谢涧扶进怀中。
“别激动……”谢涧紧搂着她,轻拍她的背,轻柔的嗓音带着些紧绷,“什么故意?”
夏夕怡的声音变哑了,开始哽咽,紧咬着牙,“你故意……让我经历我们以前发生过的事,看到我们曾经生活过的场景,让我知道你曾经想为我做的,你想让我怀念,想让我心软……”
谢涧的动作僵了僵。
事实上,夏夕怡说得没错,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要说他一点私心和计划都没有,那是假的。
因为他想要挽回。
可为什么……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混蛋……”夏夕怡艰难地说着,“你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最后还是会选择你的家人不是吗?”
谢涧瞳孔微缩。
这就是埋藏在夏夕怡内心最深处的结症。
曾经那些伤人的话存在于表面。
或许是出自于苦衷,因为谢家夫妻俩的威胁,因为夏夕怡不懂得伪装,所以谢涧必须要这么做。
而在这么多事情发生过后,在怀疑和失望产生过后,夏夕怡终于又得知,谢涧对她的爱是真的。
可那又如何?
之前没有爱吗?
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梦里一次次的辗转,她看着谢涧的背影远去,那扎根心脏深处的痛苦,是因为他那些伤人的话吗?
不是的。
夏夕怡真正在意的,是谢涧没有选择她。
他选择了送妹妹去医院,选择了妥协在谢家夫妻俩的威胁之下。
即便有再多苦衷,所有的选择也都是偏向于留在谢家。
——夏夕怡知道这没什么不对。
但既然在他心里,骨肉血亲前途地位排在了第一位,那么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将来再次面临选择的时候,他依然不会选择自己。
而在家人面前,所谓的爱只是没有丝毫分量的一纸空谈罢了。
“不!”
突然,谢涧低哑的声音突破混乱的思绪出现在夏夕怡的脑海中。
“不是的。”谢涧的呼吸加重了,嗓音却愈发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我会选你。”
四个字掷地有声,让夏夕怡回过神,看向他。
面前的男人眼尾发红,他的手正轻揉着自己的后脑。
“或许……”他的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或许我曾经做了错误的事,但我选择的,从来都是你。”
电梯前,这一小处空间,两个人的气息都沉重又混乱。
很久之后,夏夕怡眸光微微一动,说:“你骗人。”
“没有。”谢涧手上用力,将她搂入怀中,“没骗人。”
“很快你就知道了。”
夏夕怡眨了眨眼,抬起颤抖着的指尖勾住他的衣摆,“什么……意思?”
“刚刚我就想来找你。”谢涧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奶奶知道你回来了,让我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