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诺在一年内,让携创的年营业额达到同比增长百分之五十,且持续三年。”
夏夕怡的瞳孔骤缩。
百分之五十,即便对于中型企业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目标,更何况是携创这样年营业额高达几百亿的大型企业。
就算她不懂商业,也知道想要达到这样的要求,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沐继续说:“如果他成功了,他要阿良承诺,让他加入董事会。”
这句话更是让夏夕怡心头一跳。
企业的董事会变更是一件慎重的大事,对企业的发展路线、股价、融资等各方面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谢涧的胃口……太大了。
夏夕怡指尖蜷缩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沐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逃离谢家的掌控。”
“那……”夏夕怡的唇瓣在无意识地轻颤,“如果没完成赌约呢?”
李沐轻声说,“那么他将永远不再沾手谢家的企业。”
“……”
夏夕怡的呼吸加重,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
“你也知道。”李沐说,“阿晓他们对小涧的看重,且他们又是重利的人,如果他真的失败了,将承受的怒火是想象不到的,甚至……”
她顿了顿,然后说:“甚至被逐出家族。”
耳边轰然一阵响,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夏夕怡脑子里空白一片。
—
谢涧在茶水间门外安静地站着,掌心一片濡湿。
他知道,在这场坦白过后,就能得到一个彻底的答案。
“咔哒。”
门把手被转动,谢涧浑身瞬间绷紧。
夏夕怡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谢涧的心一下沉到了底,迈步跟了上去。
这个方向是走向电梯口的,看样子她是想要离开了。
谢涧眸光暗下去,“我送你——”
这时候,夏夕怡脚步一拐,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进去。
谢涧下意识跟了进去。
突然,他的衣领被一股不算大的力道狠狠揪起,下一秒他就被用力推在墙上。
眼前,小姑娘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他,低吼着开口。
“谢涧,你疯了吗?无缘无故搞什么对赌协议?”
谢涧看着她,黯淡的眸光忽地亮了下。
小姑娘不是第一次喊他的全名了,回国之后,除了赌气的那一次之外,就没再喊过他哥哥。
每一次,听着她喊那生疏的名字,他的心脏都会剧烈地抽搐。
可这一次……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你说啊!”夏夕怡又吼了声,眼尾红得像只兔子。
谢涧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轻蹭了蹭,看着小姑娘颤动的眉眼,说:“我说了,我的选择,一直都是你。”
从前他想给小姑娘最好的生活,所以他用尽了错误的手段。
直到人彻底离开了,才知道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花了一年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
——就连小姑娘都有勇气和他一起直面困难,他为什么要选择妥协?
“我没有让你做这样的选择!”
身前的人咬着牙开口,眼底是他所熟悉的担心。
谢涧拨开她额前的发。
“夏夏,我想得很清楚了,无论我成功还是失败,都能逃离他们的掌控,到时候,我就能去找你——”
“谁要你找我!”夏夕怡手上用力,“你一无所有还来找我做什么!”
小姑娘就连生气都那样可爱。
谢涧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轻声开口:“我选择你,是无论你要不要我,我都选择你。”
“就像你离开前做的一样。”
他的嗓音轻柔缱绻,让夏夕怡心脏猛地一颤,呆在原地。
她离开前,奶奶曾答应为她做一件事。
当时她说:“哥哥家里给他的压力很重,奶奶,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揪着谢涧衣领的手渐渐松开,然后被另一股极大的力道攥住,“两个要求。”
她眼睫一颤,对上男人的视线。
“爷爷和奶奶让你提的要求,你全都用在了我的身上。”
“在我对你的伤害大到让你需要做心理治疗之后,在我对你做出那样过分的举动之后,你依然还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偷偷来看我,连我得寸进尺的解酒要求也能答应……”
“夏夏。”谢涧用极轻的声音说,“比起你对我的好,我做的实在不值一提。”
他缓缓低下头。
鼻息缠绕的时候,夏夕怡听见他说,“我会一直选择你,直到你回头的那一天。”
“当然……”
“不回头也没关系。”
话落,楼梯间乍然安静下来。
良久后……
“呵。”
夏夕怡忽地低笑一声,哑声开口。
“我不可能回头。”
下一秒,她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