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停顿地,他接着补充,“我会负责。”
他知道此刻让女生在无人知晓处打掉孩子,再和她从此不再往来,才是对她最好的解决方式。
但,他不舍得。
他不希望少女承担风险,不想看见她失望落泪的模样,更不想,和她分开。
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感情纯真而热烈,做事冲动又不顾一切。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世俗,只知道要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于是少女被送到谢家藏着,少年暗中寻找机会离开。
少年的母亲不知道从何处知晓了他和少女的牵绊,勒令他收心,让他和各个名门世家的千金相识。
这让他愤怒,因为在私生子的身份下他总是会被嫌弃,被排在各个圈子之外。
偏偏母亲还让他一定要努力展现自己的价值,去讨好,去融入,将来才能得好女孩的青睐。
这更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这辈子只需要获得一个女孩的青睐就好。
忽然意识到,身份带来的枷锁有多深,无法自由恋爱,要逼迫自己持续不断地展示优秀,获得向上爬的机会。
这让他厌恶。
于是他决定将一切摧毁。
他开始雇人演戏,在明知有媒体的情况下,在那些好女孩面前。
对服务员随意呼喝打骂,在通电话时怒砸手机,吃饭时突然摔碗骂难吃,时常出入声色场所……
就这样,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极尽夸张之词,将他贬得一文不值。
终于,在一个月后,他被送出了国。
他用自己的手段逃脱了监视,派人将少女接到了他的身边。
他们度过了非常幸福的六个月,同时也认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孩子出生后。
段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得知少年一直脱离着监控范围,使用了强制手段要求他将孩子带回段家,并且和少女分开。
他当然不可能同意,于是带着少女和孩子辗转各国。
为了让加深他们之间的牵系,他又在法定结婚年龄合适的国家向少女求了婚,领到了结婚证。
这一切都十分艰难,但他觉得值了。
终于在一年后,少年的父亲松了口。
让他们回国,好好商量他们之间的事。
少年少女天真地认为,他们终于迎来了曙光。
他们商量自己未来的家的设计,讨论给孩子买什么衣服,甚至聊到婚礼。
殊不知,这位父亲真正的想法是,将段家血脉接回,给少女妥善的补偿再送到国外,马上给少年匹配一个年龄家世合适的对象,让她成为这个孩子的母亲。
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妥协。
少年拼命抵抗家里的压力,试图用努力工作的方式让自己的话语权能够高一些,但收效甚微。
不仅如此,因为他的早出晚归,他和少女之间的感情也出现了裂缝。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了?”
“是不是去见女人了?!”
“身上的味道哪来的?”
“你对得起我和孩子吗?!”
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让少年感到疲惫,也意识到少女情绪的不对。
找来心理医生,发现她早在一次次的辗转和困难中生病了。
产后抑郁,几乎快到中度。
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女,被他折磨成这样,他内疚又痛苦。
于是加倍地哄,小心翼翼地呵护,而少女却在少年父亲母亲的压力下日渐消沉。
惶惶担心着孩子是不是某天会被人抢走。
终于在第三年的某天,她承受不住了,联系到以前练舞的朋友,让她再帮一次忙,将她送到国外。
而得知少女离去的少年,虽然慌乱,但却并未去寻找,也没有要求她回来。
只是通过那位朋友一直私下联系着——即便许多时候少女都是沉默的,或是激动的。
就这样,他日渐沉默,着迷于电子通信技术,魂都快没了。
一直到后来,段家看不下去了,找到了少女的藏身之所,联系她的家人,给他们打了钱,安排了国外的工作,让他们将她带走。
永远也不要再出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夏家的人才对外称她是去世了吧……”段琛回神,深深地看向面前的夏夕怡。
小孩长得和他们俩真的不太像,但再仔细看看,似乎脸上每一处细节都有父母的影子,是照着他们最完美的地方长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而上的心痛和悲伤,缓缓再次开口。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将你送到福利院,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夏家将你藏了起来。”
说着他嘴唇开始颤抖,“真的……我并不知情。”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找回来。
“但是,”他面色忽地认真起来,说,“不论如何,你母亲都不可能故意将你抛弃。”
夏夕怡这时候才终于有了动静,眸光闪烁,询问:“为什么?”
段琛眼底划过一丝沉痛的光,“因为,后来我再次见到她,她已经失去了我们之间的全部记忆。”
夏夕怡瞳孔骤缩,一瞬间开始呼吸困难,耳中发出嗡鸣声。
但她还是坚持听了下去。
段琛说:“她一定是遇到了她解决不了的,令她痛苦的事,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宝贝,你母亲最爱的就是你,她不会抛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