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清晨,容凡被“哐哐哐”的砸门声惊醒,他抓过被子一把将脑袋裹在被子里,隐约听见门外的竹七在和他人周旋。
但是容凡很快便察觉竹七的周旋失败了。
两种脚步前后进了屋,竹七停在屏风后喊了一声:“容公子,醒醒,黎姑娘过来了。”
容凡起不来,有时候他挺痛恨起床气的,惹恼别人不说,还将自己折磨得够呛。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怎么还在睡?”黎晚晴不满地说道。
竹七低声说道:“容公子每日早晨都需要两炷香时间才能醒过来,并非存心怠慢姑娘。姑娘,您看……要不然先去堂屋用茶?”
“我缺这两口茶?你别说了,我就在这儿候着,看看他能当着我的面赖多久。”黎晚晴并未越过屏风,她坐在桌边,视线扫过茶具之后,她问道,“你们少主这些日子都睡在他这里?”
竹七道:“是的。”
黎晚晴皱了皱眉头,说道:“他们二人当真一起过夜?”
竹七目光游移,尴尬道:“少主每晚会到容公子这里来,至于少主是否与容公子过夜……这我也无从得知啊。”
容凡缓缓睁开眼,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郁气。他磨了磨牙,意识终于清明,人彻底醒过来了。
黎晚晴耳朵动了动,听屏风另一边传出的动静,语气上扬:“终于醒了?”
“醒了,烦请姑娘再等我穿衣。”容凡下床拽了衣服穿上,心忖,这姑娘能随意进入青在言的庭院,又是这般的作风,那她在青云宗的身份肯定不低。
等穿好衣服,再一瞧见她的容貌,容凡就猜到她是谁了。
一样的丹凤眼,如出一辙扬着下巴傲然睥睨的神态,和那日增华堂的黎江黎长老十成十的肖似。
想必这就是青在言嘴里的“晚晴”,黎江的女儿,黎晚晴。
容凡打量黎晚晴的同时,黎晚晴也在上下打量他。
此人就是青在言口中的心上人,容凡,明明身着艳色绯衣,却给人苍白冰凉之感,神色淡漠,眉眼浅淡。
黎晚晴十分直白地想到,容凡这般模样,瞧着就是个薄命的。
“你与在言哥哥,果真有娃娃亲之实?”黎晚晴问道。
容凡忍不住眉心一拢。
在言哥哥?
合着,黎晚晴现在是作为一个情敌讨伐他来了?
竹七立刻退出房间,生怕听了些不该听的。
“是啊。”
“我还从未听说过天底下存在两个男子结成的娃娃亲。”黎晚晴冷冷道。
“那你现在长见识了。”
“两个男子成亲,有违阴阳之理,断绝人伦之本。”黎晚晴说,“更何况,若是你们结亲的消息传到江湖,在言哥哥必然为千夫所指。”
容凡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在理。”
黎晚晴又说道:“在言哥哥绝不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怎么说,男风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他可以以此为乐趣,却不能真的与男人成亲。”
容凡不知道黎晚晴来找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也不明白,如果黎晚晴真的喜欢青在言,怎么能忍受青在言以男风为乐趣的同时,还与女子成亲。他回道:“那你去找少主说吧,劝劝他,别误入歧途。”
如果青在言没有骗他,那么黎晚晴的目的就是和青在言成婚,生子,最后由黎晚晴的孩子来接手青云宗宗主之位。
可是黎晚晴来找他有什么用呢?他被软禁在青云宗,受青在言摆布,他哪里有话语权呢?
黎晚晴说:“在言哥哥现在被你迷昏了头,哪里还听得进我的话。”
“……什么?他被我迷昏了头?”容凡怀疑黎晚晴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想笑,反正他是忍不住笑了,“我有这么大的魅力么?”
黎晚晴无言地盯了他半晌,道:“他若不是被你迷昏了头,怎会把你这样身份不明的人放在身边,和你成婚便罢了,居然夜夜与你同眠共枕?”
容凡终于品出了一点其他的意思。
原来黎晚晴不是单纯作为情敌来讨伐他,还是在担心青在言阵前失守,受他暗算。
“容凡,”黎晚晴说,“今日你便搬离这里,我去为你另寻一个住处。”
“不要,”容凡笑着拒绝,“少主舍不得我,我怕他今晚回来看不到我,会急得哭出来。”
黎晚晴听得发毛,容凡说话好恶心。从小到大,她都不曾见青在言掉过一回眼泪。
她说道:“你只需要搬走,在言哥哥那边,我来应对。”
“如果我不搬走呢?”容凡问。
黎晚晴勾起唇角,说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容凡佯装惊慌:“你要对我动手?”
黎晚晴起身,说道:“不是动手,而是公平切磋。今日我未佩剑,你也没有武器,我与你都是赤手空拳,就比三招,三招之后,我若赢了,你就搬走,我若输了,便不再叨扰。”
这要是竹七在场听见,一定无比骇然,从未正经与人比试过的黎大小姐,居然会有主动提出切磋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