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龙与狼
京城焚尸的烟灰尚未落尽,北狄王庭已遣使入境——来的不是使团,是狼。
使队三百骑,皆白毛披风,行进时如滚动雪崩。为首者乃赤勒之叔、北狄国丈"阿史那·骨磨",手执"九尾白旄",号称"代天可汗"之弟。骨磨带来一份国书:愿以"岁贡良马三千、雪貂皮千张"换"赤勒残部百二十人"并"铁鱼符两千枚",另请天朝"遣质子一人"入王庭,以修旧好。
质子,名为"住冬",实为"挟龙控北"。皇帝刚废永川王,宗室近支人人自危,谁肯送子入狼窝?骨磨却于殿上轻笑:"若陛下亲宗难离,可择边关良将之子——以示天下一视同仁。"
矛头,明晃晃指向"新晋副帅"郑野;暗箭,却瞄着郑野背后的"晟字营"。
二、井底少年
落雁关内,谢敏收到鹞姐密信,只有一行:
"质子=护身符,抢。"
她连夜提审"井底人"——那被生擒于孤松墩的北狄少年,赤勒同母异父之弟"燕执"。少年年方十四,眸色浅灰,被囚三月,瘦如幼狼,却仍带着牙。谢敏第一次近前,他便扑咬,铁链扯得"哗啦"响,像要撕断她咽喉。
谢敏不躲,任他咬碎自己左腕皮,血顺指缝滴在他脸颊,画出一条红线。
"咬够了吗?"她轻声,"咬够了,我带你回家。"
少年怔住——"回家"二字,北狄语发音柔软,像雪里突然冒出的春芽。
三、筹码
谢敏用三夜套出燕执身世:
母:北狄可敦(正妻),雪族,擅养狼;
外祖:雪州大土司,早年被永川王坑杀;
舅:赤勒,被晟字营斩首八十级;
自身:因"非纯狼血"被王庭排挤,只领"鹰师"百名,专责采买铁鱼符。
她心底算盘噼啪:若扶燕执为"北狄对立面",等于在狼窝里钉下一颗龙钉;再以"质子"身份送他回王庭,日后是狼是龙,全看她拉哪根线。
四、质子双套
骨磨使团抵京同时,谢敏已派鸢队快马入都,把"燕执"存在暗地写成两份折子:
郑野奏折:愿以"义子谢敏"为质子,入北狄;
玄览司密折:北狄所求质子,实为"可敦幼侄燕执",此人现囚落雁关,若朝廷先送"假质子",可令北狄内斗。
两份折子,一明一暗,同时抵御案。皇帝阅后,龙颜莫测——若边将自愿送子,可显忠;若送"北狄真骨肉",又可令可敦与外戚互疑。两相权衡,他朱批:
"质子定'谢敏',即日受诏赴京;燕执,密押随行,不得走漏。"
圣旨到关,郑野愕然——谢敏何时成了他"义子"?谢敏却笑:"将军缺子,我缺名,各取所需。"
五、受诏
四月初八,晟字营二百骑列阵关前。谢敏卸甲换文生袍,白底青衿,束玉铜环,负手立于风雪。郑野捧圣旨,当众收她为"义子",改名"郑敏",录入族谱。族谱墨犹湿,她已转身,对燕执低语:
"记住,从今往后,你是'质子',我是'陪质';路上若有人喊错,就咬断他喉咙。"
少年舔了舔虎牙,灰眸里燃起火。
六、入京道
京师八百骑"迎护",实为押送。队伍里三层:
外层:玄览司缇骑,领旗冷霁;
中层:北狄使团白旄,骨磨亲自压阵;
内层:晟字营三十骑,阿九为队,携"铁鱼符新铸三千"作"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