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我愚蠢的亲弟弟!”
“胡说。”白泽弱弱反驳。
“还不愚蠢,一天才挣几个钱?”海棠咄咄逼人,“我拿个碗蹲在街口都比你挣得多。”
“哎。你这能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白泽顿时涨红了脸,“你等着,不出半个月我就能再买一个茶楼。”
“好啊,那我等着。”晚棠双手一摊,满脸不信。
看到姐弟互动,程云霄笑得开心,真希望凭借晚棠的刺激,让自己的钱包更上一层楼。
借着这高兴的心情,当晚程云霄就病了。
病来如山倒,等到郎中过来查看时,人只剩下一口气。
“这……”郎中面面相觑,然后向段明安一揖,“大人,县主明显是中毒症状。”
扭头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柳絮娘,段明安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无所谓道,
“既是中毒,那请大夫们好好治。”
听到此言,病榻上的程云霄艰难起身,手臂向前伸着,苍白面容下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要见闵大人。”
“闺房中的女子,见什么外男?”段明安一口回绝,深深看程云霄一眼,拂袖离去。
然后是洋洋得意的柳絮娘,拽走饶有兴趣的段云柔,“有些人自命不凡,却不知啊,这恶人自有天收。”
段云柔俯首低眉,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母亲教育的是。”
这一病,段府借着保护缘由,又将西跨院围了起来,甚至有的小厮经过授意,开始准备丧葬用品。
就在这小院子凄风苦雨间,段云柔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皇宫。
“大夫开得药连个感冒都治不好。”晚棠手持银勺挖口柿子入嘴,顺手将药倒在花盆里,“段府这样做,实在是太急功近利。”
“说明我那亲妹妹已经见到太子。”程云霄嘴里塞块糖碎,本来她也不喜甜食,但在顾景煜再三影响下,现在糖块离不开嘴。
放下银勺,晚棠递个眼神,明雀一把将糖包收走,“小姐,您不能再吃了,小心蛀牙。”
甚是失望,程云霄望向天,“你们猜御医什么时候会来?”
“我猜三天后。”明雀道。
“我猜今晚。”晚棠微笑。
而程云霄却露出久违的笑容,“我猜,不出半个时辰。”
闵季带着御医几乎是闯进西跨院,身后带着官兵四散,不消片刻就将段府所有家仆轰走,只剩下宫中送来的宫女。
正正衣冠,闵季扬起手中圣旨,“本官奉天子命特来查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说完,他遥遥问向屋内程云霄,“县主,下官有事相问,可否入内。”
“咳咳。”晚棠的药效开始,程云霄止不住咳嗽,“请……请大人稍等。”
说是稍等,但程云霄穿衣打扮甚是繁琐,足足令闵季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人,闵季先是一阵惊呼,
“县主,你……你怎成这个样子?”
刚才梳妆时,程云霄就见过现在的自己,哪怕是打扮后也跟半夜飘魂的鬼差不多,见闵季表情,估计晚棠在打扮时又添了几处手笔。
幽幽望向房梁,程云霄声音低沉,仿佛是已知必死的绝望,
“闵大人本身也知道。段家的风水,不利段家儿女。”
“下官自会查明,给县主讨回公道。”闵季俯身,双手攥拳,眼中怒火若是化为实质,恨不得将整个段府都烧掉,立刻向身后吩咐,
“给我查,县主是如何中的毒!查不出来本官拿你们试问。”
“多谢闵大人为我撑腰。只是……”眼角垂泪,程云霄拿出手帕掩面,“我的亲生父亲,并不想将事情弄大,我又是奉圣旨住在段府……”
言语未尽,闵季倏地站起身,怒斥,“那段明安还应该奉旨反思,结果对亲女却不闻不问!下官这就要找皇帝告御状!”
“哎……大人,这毕竟是家事。”程云霄垂眸,很快却被闵季打断,“堂堂正二品县主要被四品官员欺负死!这可不是家事!”
“大人,抓到了!就是这个烧火丫鬟暗自给县主下毒。”院中传来通报,闵季拊掌,“好!将人留活口,给我带到诏狱中,仔仔细细审!”
诏狱,而不是大理寺。
看来,这次真真切切是那位的手笔。
手帕遮面,藏住嘴角的笑意,程云霄由着闵季折腾,等到院中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闵季作揖告辞,程云霄表面客套感谢,却用传音入密低低传来一句话:
“没想到闵大人是皇后的人。”
双眼陡然睁大,闵季看向程云霄嘴唇动了动,迅速轻点头,低声道:
“县主好好休息,下官告退。”
最近从南城茶馆开始传开一件新鲜事,住在段府的县主被人下毒,惊动圣上,查来查去发现是个小丫鬟嫉妒县主凤仪,暗自下毒。但这只是冠冕上的说法,京城百姓大多坚信,肯定是她那恶毒的继母手笔。
柳家一直说是小门小户,但皇商出身,金钱上从来不缺。老百姓们无人不感叹,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残害县主都做出来的人,竟然能全身而退。
但安平县主显然不适合再住到段府,皇上大手一挥,将京郊一处曾经的王府送过去,青山绿水是个极好的住处。
为此,程云霄颤颤巍巍领旨谢恩,惹得皇后在旁边垂泪,又替程云霄讨了许多封赏。
“宫里的东西卖不出去。”程云霄对着满箱子赏赐提不起来兴趣,“还不如给我钱,还能补上窟窿还账。对了,晚棠,你家主子现在怎样?”
“还能怎样?”晚棠挑出喜欢的布料,大大方方拿起来在自己和明雀身上比划,“爬狗洞被抓着,现在正在家中反思呢,大概月末才出来。”
“这样啊。”想到长公主对自家独子成为富贵闲人的执念,程云霄蹙眉,不知顾景煜会受到什么惩罚。
还好月末临近,若是等太久,她就只能冒险夜探公主府。
“将军,闵大人来了。”程熠拱手,“已经在中厅奉茶。”
“确实,这次能出来确实离不开他的帮助。”程云霄感慨,又命晚棠给自己画上大病初愈的妆容。
“告诉他,我去去便来。”
“只是……”程熠言语未尽,向前一步,低头禀报,“我看闵大人身后的人气质不凡,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