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匪患以清,总归结果是好的。”
她一开口,程云霄就知道事情到此为止,外祖亲自到来,皇帝定然给他个面子不会对自己深究,匪患剿灭的功劳也是能得到点实际好处,而且段家想困住她,在皇后的反对下也是不可能,段云柔死了,段家和太子暗地里的微妙关系,也很难维系。
现在,唯一的坏处就是顾景煜那几句话,关系定性后,程云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听到皇后开口,皇帝也借坡下驴,对着顾景煜假模假样斥责,“你这样胡闹,实属不对,让我们大家跟着揪心,回家好好闭关思过半个月。”
听明白皇帝意思,程云霄明白这也是给戚墨泠一个交代,让顾景煜又回到她手里。
但程云霄怎能放走顾景煜,直接普通跪在地上谢恩,“陛下放心,臣妾一定造个大大的祠堂,供……景煜闭门思过。”
“正因如此。”皇后迅速接过话头,“安平你也要修身养性,这半个月也好好反思去。”
“这与理不合!”一旁的戚墨泠已经气炸了,一拍扶手站起身,脸上曾经的端庄从容早已不见,手指着程云霄怒吼,
“他们还没成婚,怎可搅合到一起?!”
“嗯?公主是想抓住人不放,趁机悔婚么?”程戟伍怒哼,眼睛瞪圆满身的杀气震得戚墨泠后退一步,“公主,人都入了我外孙女的县主府,就别想再要回去,我程家也不是吃干饭的!”
自家外公嗓门洪亮,震得大殿柱子上抖落几处细灰。程云霄把头垂到胸前,这回是再也没勇气抬头。
估计不出意外,没两天她程云霄女土匪的名号响彻京城。
“陛下……”戚墨泠转身跪在地上,求皇帝主持公道。但皇帝此刻,却看向身边的礼部尚书,宋玉向前跨步,拱手解释,
“陛下,公主、县主尚驸马,原本就是在府中大摆宴席,无迎亲接礼之说,顾公子本人也乐意,何不做了这个顺水人情,让情投意合的两人相处一处呢?”
“应当如此。”皇帝抚摸山羊胡须,斜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姐姐,确实是美貌端庄,但岁月的痕迹已经爬上眼角,远不如身边年轻充满生命力的皇后媲美。
何必为了她开心,惹恼自己最得力的武将?
再说,他这个当舅舅的知道自家外甥从小被亲生母亲虐待,之前是家事不好管,但有程云霄一掺和,他心疼外甥让他过得舒服点自是应当。
最重要的是,顾景煜能留的下程云霄,而程家就程云霄一个后人,等到程戟伍这老头一死,结成姻亲的皇帝能轻而易举的替程云霄继承程家。
一箭三雕,多好。
皇帝为自己的计谋感到开心,丝毫不在意已经怒火中烧的戚墨泠,“既然不违反礼制,那就这样做吧。戟伍,朕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成全,你可要记朕的好啊!”
程戟伍抱拳,“陛下之恩,臣深表感激。”
县主府,曾经程云霄一家独大,舒舒服服地自在吃喝,剿匪回来后,灰头土脸站在厅堂听训。
“好啊!一个小小的匪徒,就能把你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颠颠跑了,顾家那小子差点被他娘弄死,你也是不操心。”
“还有,你这眼光太差点!虽然好看,但柔柔弱弱跟个娘们似的,一个肘子都吃不下,哪有咱们镇北军将领们膀大腰圆?”
深深吸口气,程云霄想到在北鞨那些胡子拉碴的弟兄们,真觉得有些下不了嘴。
“不过也还好。”程戟伍松了口气,“当你刚被拆穿女子身份的时候,我真怕你被按头嫁给太子。”
“戚家一家子脑袋多多少少都有问题,戚墨泠这女人疯得最狠。”程戟伍叹口气,望向程云霄的眼神十分复杂,
“顾景煜那孩子,毕竟是她亲生的,我在这里多待几天,替你看看他,千万别带个祸害回家。”
“是。”程云霄答应,心里却在想,顾景煜是重生者,本身存在就违反天理,这算不算祸害,那自己和他同样重生,不也是祸害么。
望向坐在椅上,侃侃而谈的程戟伍,重生归来的程云霄仿佛心中被打翻了调料瓶,既是感恩重新见到前世病逝的外祖,又是担心这一世会不会重蹈覆辙。
“爷爷,我的府中有位名医,您难得有休息时刻,让她过来给您把把脉如何?”
“把脉?”程戟伍嗤笑,“老子没有病,身体壮如牛好得很。”
可是,程云霄想到五年后的病逝,一定要坚持,命明雀叫来晚棠,程戟伍无奈,也只好伸出胳膊。
厅堂内,把脉的晚棠深深吸一口气,面色郑重对程戟伍说道:
“将军,您恐有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