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暮雨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点笨拙的珍视:“你看,我做到了。”
院子里的红梅开得正盛,雪光透过窗棂,映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竟显出几分脆弱。“可我还是怕。” 苏昌河忽然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暮雨的胸口,声音哽咽,“怕哪天睡着了,你就不见了;怕那些老东西又搞鬼,怕雪月城的人反悔,怕……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兽,把脸埋在苏暮雨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暮雨,那时候你为什么不丢下我?我那时候又弱又冲动,好几次都差点把你拖下水…… 你明明可以找个更好的出路,不用跟着我在暗河里刀尖上舔血。”
苏暮雨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感受着底下温热的头皮。“傻话。”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时候你也护着我。我中毒昏迷,是你背着我闯过毒瘴林,找药王谷的人求医;我被长老责罚,是你替我挡了三十鞭,疼得站不起来,还笑着说‘没事,我皮糙肉厚’。”
他低头,在苏昌河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带着红梅的清冽与暖炉的温度:“暗河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跟着你,从来不是委屈,是我心甘情愿。”
苏昌河猛地抬起头,醉眼里的水汽更浓了,他怔怔地看着苏暮雨,看了好久,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颈,用力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酒气的灼热,带着毫无章法的急切,却又藏着深深的眷恋,像是要把这些年的依赖、感激、爱恋,都融进这个吻里。
苏暮雨没有推开他,抬手搂住他的腰,温柔地回应着。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落雪声轻柔绵长,红梅的冷香漫进室内,与两人交缠的呼吸混在一起。
吻到情动时,苏昌河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暮雨,有你真好。”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苏暮雨的衣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以后每年过年,我们都要这样,都要在一起。”
“好。” 苏暮雨轻声应着,指尖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珠,“每年都在一起。”
苏昌河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底的水汽渐渐散去,只剩下纯粹的欢喜。他重新把头埋进苏暮雨的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呼吸却忽然急促起来,并非睡意沉沉,反倒带着几分躁动。
忽然,他抬起头,醉眼迷蒙地望着苏暮雨,薄唇轻启,竟吟出几句词来,声音沙哑却带着别样的缱绻:“蜀锦地衣丝步障。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玉砌雕阑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
吟罢,他低笑出声,指尖划过苏暮雨的下颌线,带着滚烫的温度:“这词写得好啊…… 酒色财气,我苏昌河全占了。” 他凑近,呼吸喷在苏暮雨的唇上,“食色性也。吃东西,爱美人,本就是人的本能,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苏暮雨的脸颊微微发烫,刚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色是人的生命驱动力之一啊。” 苏昌河的眼神变得深邃,带着醉酒后的坦诚,“你想想,当年我们在暗河挣扎,不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活得自在,能护住想护的人,能…… 拥有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苏暮雨的唇瓣,“人生大多数离别,哪有什么响亮的句号?就像墨汁滴进静水,悄无声息地晕开、变淡,最后连痕迹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怅惘,却又很快被炽热取代:“最深的牵挂和寂寞,就是水阔鱼沉之后,还站在岸边等,明知问不到消息,心里却还在回响。还好,我不用等,你就在这里。”
苏暮雨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眼前的人,醉后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过往的伤痛,有此刻的珍惜,还有一种让他莫名心悸的炽热。那气息里,除了龙涎香、红梅冷香和酒气,竟还隐约浮动着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遥远战场的血腥味 —— 那是刻在苏昌河骨血里的味道,是他杀退无数敌人后留下的印记。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苏暮雨轻声问:“昌河,你在想什么?”
苏昌河的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指尖用力攥住他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语气却带着点委屈的直白:“你知道的,我们正值壮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压抑的躁动,“有些事情,控制不住。”
苏暮雨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与依赖,又气又无奈,最终只能叹出一句:“我真是服了。”(后面是发不出来的15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