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你知道我被夹在中间,你们人都很好……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付思睿犹豫开口问的日子,距离开学前的打扫卫生事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没有误会。
听到付思睿这样问题,祁昱尘只是轻轻抬头望了他一样,精致的脸上是一览无余的沉静。
心底则默然笑道,没有误会,只有执着。
这样的执着,他一点也不会后悔。
当天,祁昱尘便试图和陈亦洵联系,但很显然被拉黑了。于是他又换了好几个手机号,给陈亦洵发道歉短信。
结果是四个手机号被拉黑了三个,仅存的一个自是没发消息的。
祁昱尘很了解陈亦洵——他总是这样,做事看起来不拖泥带水,颇有一番快刀斩乱麻之势。身正两侧清,坚定不犹疑,祁昱尘觉得这样的形容对于陈亦洵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这样的形象,怎能不具有过分的诱惑力?——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判断大部分道德准则选择模糊界限的人。
祁昱尘知道陈亦洵因为四年前的事情一直心存芥蒂。而这样的事情,若是他选择用网络手机单方面联络,必然不会有好的转化。
最大的可能是做事冲动的陈亦洵直接把他永久拉黑。所以祁昱尘忍住了,他要努力维持存续这种关系,等待一个恰当时间的到来——
但陈亦洵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在乎。
他失算了。
他失算的很是喜悦,那喜悦几乎快要把他砸懵了。
陈亦洵……居然到他家里,质问自己的喜欢,怀疑自己的不够深刻。
每每这样回忆,迫使自己带上冷静面具的祁昱尘都会有种面具被击碎,甚至被反复碾压的感觉。
他按捺不下去自己沸腾血压中冲动的感觉。
陈亦洵越是决绝僵硬地想要与他划分界限,越是说明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突破了界限。
口头威胁简直和撒娇一样可爱。
——而他居然在最后收获了一个吻,甚至后知后觉的,他意识到了是对方促成了这个吻。
班长,真的很容易把较真的劲上头。
祁昱尘不断在心头回味着陈亦洵离去时羞恼的表情。
那是张及其英俊的面孔,而拥有这张面孔的主人性情疏朗,似乎所有人都能带着不明的目的靠近他、接近他,数不清多少人的目光不怀好意的在这张脸上流连过。
若是那双形状半柔和带着锐利的清俊双眼带着愠色,修长而干净的眉头眉尾挑立,其眉心的山根和提拔的鼻梁会显得尤为巧致绝妙。目睹之人的亲抚之意便会犹如破土而出的种子,密密麻麻地蚕食着理智,扩大着谷|欠望。
原来一个吻的代价只是一巴掌。
祁昱尘在心底也很清楚,这样的机会在高考前撑死只有一次。
否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点。
他可以接受,但陈亦洵极大概率根本不能接受。
不但不能接受第二次,连第一次也不能。
吻的另一个代价就是高考结束之前,两人僵硬的关系。高考之后…想到这个问题,他就忍不住这心底讥讽的嘲笑自己。
祁昱尘面上徒留平淡,于心头却满是无可奈何和彷徨。
他已经尽全力了。
爱能让他重新生长出新的自我,那是反思辩驳的自我。
是新的自我。
亦是一直以来,凝视追逐的自我。
爱是情不自禁的眼神,更是审视。
他早已经因为他,变得不再像原来的他自己了。
如果陈亦洵愿意向他迈出一步,那么他愿意填补剩下的,哪怕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
付思睿在三月十九日才问出来这样的问题,在祁昱尘意料之外,又在种意料之内。
祁昱尘当然知道付思睿每日都和陈亦洵有来往…糊弄也是理所应当。
这是一直都没找托辞糊弄?
所以每次付思睿讲述与自己关联的事情,陈亦洵总是沉着脸在听?
听他这个“性骚扰”的日常生活,还生生听了近两个月?
祁昱尘强忍着把手搭在额头上,遮挡着眼底酝酿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陈亦洵的界限?
对付思睿宽容,顺带着就对他宽容了些么?那着实有几分站不住脚了。
只能说明,还没生气到非要挑明的份上。
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会奋不顾身得接纳了。
想到这里,祁昱尘几不可查地动了动唇角。付思睿并没有发现祁昱尘平静的面庞下,那清亮通透的瞳孔中漂浮着微弱的嘲弄情绪。
只是为了不表达出反感,不让发小尴尬。
真体贴啊,班长。
总是这样。
祁昱尘默认过,只要付思睿不开口问这件事,他能一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会借付思睿传达自己的企图。
然而此刻,复杂而汹涌的情感淹没了四肢百骸,他叫付思睿来这住的那一层最卑劣的想法被狠狠拉开了遮羞布,已完全无法再掩饰。
“能帮我个忙吗?不会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