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文即墨早已穿着道袍,坐在福源坊里与她打招呼了。
他走上前来,从一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荷花酥,笑吟吟递给她:“半刻中前刚买的,尝尝么?”
荷花酥,她飞升前就最爱的糕点,他竟然还记得。
忽然,摇光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该拒绝文即墨。
她们二人终归是有婚约的。
就如,他记得自己的许多细节,点点滴滴,知道自己的家庭,是指腹为婚的缘分。
以前,她砍去二人红线,是因为她飞升了,以为和他再也没有缘分了。
现如今,他仍然反复不愿放弃,又早已飞升。
自己,是不是该履行当年的婚约?
这只是摇光近乎侥幸的想法,另一个藏在冰川下的想法,让她不敢深思。
她想,是不是结了婚,就能忘了祁云了。
就再也不用理会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了。
那荷花酥粉嫩可爱,咬下去酥皮可口。
傍晚,她路过几个铺子时,瞧着那大红的囍字剪纸与大红灯笼,停下立了片刻。
一想到结婚,她便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若是对方是祁云,自己好像就会高兴多了。
虽然祁云很穷,而且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
翌日,她推出门去,竟看见匆匆忙忙的祁云,在院内扫撒不停,甫一见她出来,他便停了动作。
摇光静静看了他良久,他也回看了许久。
摇光心头划过一丝不耐,很快走向庙里。
却见他飞速换上一身道袍,跟上来。
他一露面,引得雲灵庙众香客皆是十分讶异。
“祁道长?好久不见了啊。”
“祁道长,在下不信旁人的解字,唯信您的,还请您帮我看看吧。”
“摇光道长,祁道长这次回来,还走吗?”
摇光皱眉看向他。
祁云是成心出现在众人面前,把她架起来,不好赶他走呢。
祁云温良一笑,拱手对众人道:“云前些日子家中有事,因此离了几日,以后会一直呆在庙里。”
“祁道长可算是回来了!咱们可都说呢,好久不见了。”
“您是不知道,那文道长虽好,但实在是有些……性子冷呢。”
祁云春风化雨一笑,眼神却是一转,对着摇光无奈又嫌弃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这祁云,倒是不要脸起来了。
摇光冷哼,打算下山去铺子里看看。
祁云见状,匆忙应付香客,连忙跟上脚步。
山腰,万鸟啼鸣,一片生机勃勃。
摇光走在前头,栗黑色、高高束起的长发一摆一摆的,若不是正在下楼梯,祁云会误以为她现在心情十分愉快。
祁云正要追上,却见山脚下,文即墨站了出来,伸手迎接摇光。
摇光顿住了脚步,终于在最后几个台阶住停下,眯着眼转了身,看祁云。
文即墨眼睛也眯起,满是厌恶与讥讽,好似看着一条害虫。
那股熟悉的自卑与退缩又袭上心头。
摇光看着祁云瞬间凝滞的一丝犹豫,有些失望地转身过去。
她早该知道。
手,却瞬间被握紧。
她微微睁大了双眼。
祁云几步走上前,唇角扬起笑容,一顿不顿看向她。
“这次,我不会退缩了。”
他明艳的琉璃色双眸中,满是坚定,映着愕然的她。
文即墨三两步走上前,双眼危险地眯起:“松开。”
祁云笑:“不松。”
文即墨:“一个阴间的杂碎,想挑战我?”
祁云抿唇,眉头蹙起,颇为苦恼的样子。
文即墨讥讽:“知道没可能就滚下去,她身边没有你的位置。”
祁云上前一步。
文即墨冷眼,正欲继续反唇相讥,结果几乎是在瞬间,一股奇大无比、几乎称得上是排山倒海般恐怖地力气,直奔他的腹部而来!
祁云竟然踢了文即墨!
祁云动作清雅而又流利,简单地好似闲庭信步,却竟然生生将文即墨踹退了两步!
文即墨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祁云竟然出招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的是他那看似绵软无力的一脚,竟然暗藏千钧之力!
阴间的大司命,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文即墨不知道的是,不是坐上大司命的鬼强,仅仅只是祁云强罢了。
生前能在一边打工的情况下,考上榜眼的人,在阴间怎么可能松懈自我!
被酆都大帝、阎王爷压榨之余,他从未半刻松懈过自己的修行,以至于连天上的北斗仙君中的武曲星,都被他的法力震撼了。
文即墨嗤笑一声:“哦?看来你倒是有些本事。”
财神摇光,自是没看出这两位的弯弯绕绕。看着祁云轻轻一脚,竟然夸张到后退两步的文即墨,她有些想笑。
文即墨竟然如此……绿茶。
但是她不能笑,她还生祁云的气,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不能帮祁云。
摇光清了清嗓子:“祁云!你无故踹即墨一脚干什么!”
祁云委屈:“为什么叫他即墨,却叫我全名?”
摇光嘴角一抽,决定忽略这个问题:“你无故出手,便是不对。”
祁云看向她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露出天真而又完美的笑容:“可,他想要插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