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干脆,原以为他会顺势将钥匙递过来。
可他偏偏不肯,只是握着钥匙圈,指节分明,动作从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
他却只是望着她,眼神不带挑衅,也不刻意亲昵,但那种无声的等待,就像故意留下了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人不得不靠近。
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点暧昧的意味,不动声色,却叫人心跳微乱。
她终于意识到他的意图,只好主动伸出手,掌心摊开。
指尖距离他不过半尺。
他才慢慢将钥匙放下,他的手指明明没有碰上她。
可偏偏,就在那一瞬,冰凉的金属碰触她的掌心,像一道电流从触点猛然窜入,沿着神经蔓延开来,酥麻到极致。
顾沉早已收回手,神色自若。
而她却还怔怔地举着钥匙,指尖有些僵,像突然忘了该干什么。
她忽然有些恍惚。
顾沉这男人……怕不是个狐狸精。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在不动声色之间,将她一步步牢牢锁住。
他身上的那股淡淡松木香在近距离更显清冽,不张扬,却将她轻轻包裹在内。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今天似乎特别用心打扮,头发整齐,袖口熨得笔挺,整个人精神干练,哪还有昨天病怏怏时那副虚弱模样。
生着病的顾沉,就像是她在橱窗看见过的那些瓷娃娃,漂亮易碎,但还是让人忍不住靠近,想要照顾他。
而现在的他,却完全不同。
沉稳低调的气场下,是难以遮掩的张扬轮廓。他静静坐在那里,低头喝咖啡,动作优雅,举止得体,矜持中藏着锋芒。
陆琪安忽然想起,潘乔曾在她生日时,特地请来三个男模助兴。
那些男模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衬衫,领口松得恰到好处,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他们带着刻意的讨好,邀请她摸一摸他们漂亮的肌肉。
但顾沉与那些人截然不同,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杯喝咖啡。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比那些男模还要叫人心动。
她很想把脑海里那点荒唐念头驱散,可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看着他,像看一杯温热的酒,隔着距离都能闻到醇香,却越靠近越微醺。
“琪安。”他低声唤她,语气柔和得仿佛一缕风穿过耳畔,“我的车投了很高的保险,你放心开就好。”
陆琪安心头一跳,她好像从没听过他用这语气说话,那一声“琪安”,竟带着某种温热的魔力,像是她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在他唇齿间被轻轻收拢,柔得几乎让人失神。
他误解了她刚才的眼神,以为她是在担心车太贵,不敢开。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镇定应声:“我会小心的,谢谢。”
顾沉却像没听出她的慌张,仍是温柔得令人发颤的语气,“我知道,你开车一向很小心。”
该死。
陆琪安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和这只“男狐狸”待在同一个空间了,不然她真的会像潘乔那样,忍不住上手摸摸看他是不是练过。
她转头不敢看他,只能低头装作摆弄钥匙的样子,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
“顾……沉,”她试图把话说得自然,语气却还是带了点小心翼翼的疏远,“要不要先回去处理一下工作?我怕你在这里耽误时间。”
这是在下逐客令,顾沉自然听得出来,他挑眉看她一眼,却并未戳穿她的心虚,反而一如既往地配合,点头起身:“好的,车留给你,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掌控力,说完,他端起杯子,喝尽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影自桌边起身,动作利落又克制,带来一阵不小的压迫感。那一瞬间,陆琪安甚至感到空气都仿佛稀薄了几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她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他转身就走,步伐从容。
陆琪安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生硬了点。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等你得了空再来吧。”
顾沉脚步微顿,嘴角终于按捺不住,轻轻上扬了一点。他没有回身逗她,只是故作镇定地回头,神情温润克制:“好的,下次见。”
说完,他才真正走出门去。
等“男狐狸”终于彻底消失在门口,陆琪安才像泄了气似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她抬手扶了扶额角,嘴角忍不住浮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她到底紧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