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得很认真,不知不觉竟然吃撑了。放下碗时,才发现自己比平常多吃了小半碗饭。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问:“能……打包吗?”
蓉姨一愣,随即笑开了:“当然可以!”
顾沉低低笑了声,嗓音藏在喉咙里,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那一刻,眼底盛着说不出的温柔。
晚饭结束后,陆琪安提着几份打包好的饭菜出门,顾沉一路送她到车旁。
陆琪安在后视镜中看见顾沉转身的背影,背影挺拔清冷。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沉并未直接回房间,而是迈着长腿顺着台阶一路走到顶楼露台。
月色正好,他倚着栏杆,望着她的车一点点驶下山道,尾灯的红色微光很快消失在远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晚安,琪安。”
周宣,一杆入洞。
顾沉坐在旁边,淡淡地饮着茶,眸色深沉,神情克制,静静看着周宣连连进球,面无表情,心中却暗暗计算着时间。
“啧,失误了。”周宣摇了摇头,略显懊恼,这一局本是他翻盘的好机会。
顾沉终于缓缓起身,走到球桌前,俯身。白色衬衫上的袖口在灯光下闪着光,修长的手指架在桌面,动作优雅。
瞄准。
挥杆。
“砰”的一声,走线漂亮干脆,几乎完美。
可白球在最后一刻却偏出,擦着目标球而过。
周宣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哟,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顾沉唇角微微弯了弯,不置一词,淡淡退开。
周宣趁势连下几颗,最终利落收尾,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顾沉转身,重新坐下,右手中茶杯温热,茶香缭绕。
“来,喝一杯。”顾沉语气温和,亲自为周宣斟满杯中酒,琥珀色液体在玻璃中微微晃荡,映着灯光,光影摇曳。
周宣爽快举起酒杯:“来一个。”
顾沉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抬起手中茶杯,轻轻与周宣的酒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回荡,仿佛也在为这一场看似随意的聚会定下温吞的节奏。
他不紧不慢地替周宣添酒,稳而不急,语气淡淡,话题漫无边际——从刚结束的台球比赛聊到商圈八卦,又顺势提起昔日趣事,偶尔还自嘲几句,话题温和轻松,表面无懈可击。
周宣时不时被逗得大笑,放松了全身的防备,连举杯的动作都变得漫不经心,任由酒意在身体里悄然升腾。
顾沉平日寡言冷淡,但此刻却耐心十足。商场沉浮多年,他深知何时该主动、何时该放缓,唯有掌握节奏才能把控全局。
当顾沉愿意为别人花心思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可以不被蛊惑。
每当周宣放下空杯,他便恰到好处地为他续满,姿态从容;而当周宣欲停杯,顾沉又会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向轻松、让人卸下防备的方向,让人酒兴再起。
时间悄然流逝,桌上空酒瓶渐渐增多,空气中弥漫的酒香与茶香交织出一种暧昧又微妙的氛围。
周宣终于醉得眼神迷离,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唇角挂着带醉的笑,手还举着酒杯:“哥……再来一杯吧,我跟你啊,简直是相逢恨晚……”
顾沉只淡淡一笑,端起自己那杯热茶,轻抿一口,茶香袅袅,与周围浓烈的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缓缓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眸色终于从容下来,温和的伪装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与疏离。
顾沉低声开口,声音平稳,像是不经意的闲谈:“我按你说的做了,请她吃饭,给她送车。”
“她都没拒绝你吧?”周宣笑着,带着醉意伸手拍了拍顾沉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调侃的意味,“可以啊哥,进展挺快啊。”
顾沉垂下眸子,低哑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与复杂:“可是我总觉得,她没完全信任我。”
“哪有这么快。”周宣嗤笑,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夹带几分自嘲:“女人心,海底针。”
顾沉敏锐地捕捉到那一抹藏在醉意里的无奈,目光深深地盯住他:“听你这话,看来你进展也不顺利?”
周宣挑起眉,轻哼一声,抿了一口酒,嘴角一抹傲然:“我周宣看上的女人,还没有逃得掉的。”
顾沉脸色微沉,语气冷下来:“你倒是自信。”
“怎么,看不起我啊?”周宣举起酒杯,笑意中带着挑衅,眼神微眯。他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精壮的胸膛,语气半真半假地炫耀:“有资本的,知道吗?资本。”
顾沉垂眸无声地瞥了他一眼,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