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热搜爆出的那个下午，林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

窗帘拉紧，灯也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微博页面上，那条剪辑过的视频已经播放了上千万次，评论区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辱骂。

她没哭，只是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

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倒计时，因为负面舆论的持续发酵，正在以轻微但持续的速度减少：【-0.5天/小时】。

按照这个速度，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四天后生命值也会跌破红线。

王姐打了七个电话，她都没接。第八个，她终于拿起手机。

“柚子！接电话！急事！”王姐的声音已经哑了。

“王姐，我在。”

“你终于接了！”王姐几乎在吼，“现在立刻发声明！就说视频是伪造的！是AI合成！不管有没有人信，先否认再说！”

林柚沉默了两秒。

“视频是真的。”

“什么？！”

“我确实说过那句话。”林柚平静地说，“两年前，在时尚盛典后台，苏晴的助理嘲讽我，我回击了。那句话……是我说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王姐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绝望：“那你完了，柚子。这次真的完了。这种实锤的黑料，洗不白的。你就算哭诉、道歉、退圈半年……都没用了。观众不会原谅这种‘真实恶毒’。”

林柚看着屏幕上那些诅咒她全家去死的评论。

“王姐，帮我做两件事。”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第一，联系当时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看有没有人愿意私下作证，证明是对方先挑衅。第二，查这个营销号背后是谁。”

“这种时候谁会帮你作证？！大家躲都来不及！”

“试试看。”林柚说，“也许……总有人还有良心。”

挂掉电话，她继续翻那个营销号的历史。

“娱乐圈纪检委”，一百万粉丝，平均每条微博转发过万。专爆黑料，但从不爆真正顶流的——那些爆料要么捕风捉影，要么是针对二三线艺人。

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某L姓女星截胡资源实锤！”

配图是模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个备注“赵总”的人说：“放心，那个代言肯定给你，林柚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

下面有网友问：“哪个林？林柚？”

营销号回了一个微笑表情。

林柚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个聊天记录界面。背景图是默认的星空，头像是个风景照——太常见了，无法辨认。

但她注意到时间戳：凌晨两点十五分。

她截了图，继续往前翻。

翻了一个小时，眼睛酸涩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杭市。

林柚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接起来。

“喂？”

“林柚。”轻柔的女声，像羽毛拂过耳畔，“我是苏晴。”

林柚握手机的手一紧。

苏晴。

原女主。她“欺负”了两年的对象。此刻应该最恨她的人。

“我看到热搜了。”苏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那个视频是剪辑过的，我知道完整情况。”

林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当时我的助理小玲——她已经离职了——确实说了过分的话。”苏晴语速平缓，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她说你父亲过气了，说你倒贴男人，说你这辈子红不了。你回击虽然难听，但事出有因。”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苏晴说：“我不是帮你。”

“我只是不想被人当枪使。”

“赵总——星耀传媒的赵总，他想借我的手毁了你。给我助理钱，让她挑衅你，然后偷录你的反应。现在又把剪辑过的视频放出来，营造我受害者的形象，煽动我的粉丝攻击你。”

苏晴的声音冷下来。

“但我苏晴，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林柚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所以是赵总……”

“对。你去年泼他酒的事，圈里都知道。他放话要整你，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次《明月传》和哭戏视频让你有了关注度，他就把存货放出来了。”

“存货？”

“视频是两年前录的，一直捏在手里，等你有点起色的时候就放出来，让你永远翻不了身。”苏晴顿了顿，“娱乐圈就是这么脏。”

林柚闭上眼睛。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先别谢。”苏晴说，“我不会公开为你说话，那会把我自己也拖下水。我的团队不会允许。但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实习生，现在在《娱乐周刊》当记者，叫李晓。她当时用手机录了完整视频。”

“第二……”苏晴停顿了很久，“林柚，如果你真的变了，就用行动证明。言语是最无力的东西。你今天发声明也好，道歉也罢，没人会信。大家只相信看到的。”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该做的事。”苏晴说，“录好《生存挑战》，演好下一部戏，用时间证明你不是两年前那个人。至于这次的黑热搜……”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会转发你的道歉微博，但不会多说。这是我的极限了。”

通话结束。

林柚握着发烫的手机，坐在地板上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橙红，晚霞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光。

她打开微信，把苏晴说的信息发给王姐。

十分钟后，王姐回电，声音激动：“找到了！李晓承认有视频！但她不敢发！赵总那边警告过她，如果她多事，就别想在媒体圈混了！”

“让她把视频发我一份，我保证不公开，只作为证据保留。”

“她说考虑考虑。”

“告诉她，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用这个视频反击，我会给她足够的补偿，并且保证她的安全。”

王姐犹豫：“柚子，我们哪来的能力保证……”

“我会有的。”林柚站起来，拉开窗帘。

夕阳的光芒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等我红了，等我有了话语权，我就可以保护该保护的人。”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宿主建立长期目标，信念值提升，积分+200】

晚上七点，李晓终于把视频发了过来。

林柚点开。

两年前的画面，像素不高，但声音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