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冷声道,“你再去城墙上再盯一阵,等画师回来再下来。”
我劁!李九腹诽:刚守完一个班次,还没歇息就又要接着守,若是姓申的明晚才放画师回来,姥子就要连着两日不吃不睡了!
爹的,怪不得你升不上去!
“嗯?”李勇鼻子里出气,李九还是诺诺地去了。
……
牛蜻和素书往药铺的方向走,两人一前一后,一深一浅的影子,赶在余晖散尽之前终于回到院子。
牛蜻想了一路,指天又指自己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李厨子到底在暗示什么?
这厢,素书已经轻车熟路地给牛蜻收拾床褥。
牛蜻沾着昨夜的药膏换伤口上的药,忽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你昨晚就睡这?”
素书脸一下红了,期期艾艾地不说话。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休息不好,院里还有其他屋子,要不我去别处睡?”她说是这么说,屁股完全没有抬起来的意思。
“不用不用,”素书先急了,“你就在这里安歇,哪有让受伤的人住下房的道理?何况你是我的恩人,是为救我才受的伤。”
“我不过路见不平一声吼,受点伤算什么?”牛蜻养了养手,示意着道,“倒是不知道你还有制药的好手艺。”
“是我哥哥教的,”素书身上轻飘飘,喜得头发昏,早忘记自己已说过此事了,那牛蜻就更不可能记住了。
两人竟也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
欸,两人还是同岁,牛蜻有点惊讶,十六岁的少男身形竟如此瘦小,远不及她和曹茅几乎是成人的体格了,不过想想这个世界对男子实行的节食束腰、抑制运动的习俗,倒也不难理解。
她沉吟一会,忽然开口道,“那你有心上人了吗?”
素书呆住。
牛蜻出口才觉不妥,可是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她又觉得放任某种误会也有一定好处。于是等了一会。
素书低下头,头都快埋到土里了,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牛蜻露出点笑意,微微倾身对他道,“近来这外头乱的很,你乖乖待在此地可好?”
听到她如此温柔的语调,素书简直满脑子浆糊了,只是默默点头。
“谁叫都不要出去,知道吗?”
“嗯。”
“倘或有熟人叫你也不要理,人心难测,有时候熟人才最靠不住,只有待在这里最安全,除了我和你,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牛蜻眼底一点暗色,循循善诱地教导少男学舌。
素书果然重复一遍,“我都记下了。”
“那便好,我去去就回,你安心等我。”牛蜻想来想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想解曹茅这个铃还得找军营里的系铃人。
“你何时回来?”
“不出三天,”牛蜻已走出几步远,忽然停下,“我第三天保准能回来,到时候你梳洗梳洗,我带你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
牛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家药铺以东,几条街外,一座离申家不远的府邸正在遭遇灭门之灾。
花院里,通往后门的地上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现在盛着一湾暗红的血水,滴滴答答,还温热的血是顺着一把剑留下来的。
那是一把来自广阔中原、价值不菲的宝剑,顺着剑身往上看,玄色带暗纹的流光绸缎包裹着一具蜂腰猿背的健壮身材,她约莫二十岁,头戴一只整体雕刻的青玉冠,温润如羊脂,恰与素书身上带的是同一块料子。
“少君乃天上人,何必亲自莅临,只怕脏了您的手。”
女子微微一笑,温润如玉,“不必多言,该回去了。”
这时候动身,约莫恰好能赶上他们朝母亲告状的好戏。她收剑入鞘,抬步往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