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的指尖,依旧颤抖着,捧着他沾满血污的脸颊。那滚烫的触感和沉重的告白,如同钥匙,开启了她心底尘封的、名为“沈湛”的伤痕图卷。
她的目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他那双翻涌着痛苦与深情风暴的赤红眼眸上移开。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摩挲神圣的经文,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温柔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沿着他紧绷的太阳穴,滑向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最终,落在了他那只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却因她碰触而微微颤抖的右手上。
她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他右手手背上,一道斜斜的、早已愈合却依旧清晰可见的淡白色疤痕。那疤痕并不狰狞,却像一道刻进骨子里的印记。
指尖下的触感微微凸起,带着时光磨砺的粗糙。
“这里……”李昭宁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消散的泪意,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回忆的酸涩,“是十二岁那年…我躲在佛堂…拿着剪子…要绞了头发做姑子…你冲进来…想夺我的剪子…我胡乱挥舞…划伤的…”
她的指尖在那道旧疤上轻轻摩挲,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冰冷的利刃划破他皮肉的瞬间。那时的他,也是这般沉默,不顾流血的手,只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凶器,眼神里有惊惶,有无奈,却独独没有一句责备。
她的指尖继续向下,极其缓慢地滑过他结实的小臂,最终,停在了左臂那道两排齿印的狰狞的疤痕上。那是她的齿痕。是三个月前,在王府那冰冷的长廊里,她在绝望崩溃下,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狠狠撕咬出的印记!
指尖下那块皮肤凹凸不平,形状丑陋。李昭宁的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牙齿陷入他坚硬肌肉的触感,回忆起口腔里弥漫开的、属于他的浓重血腥味……
“还有这里…”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自厌,指尖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般,轻轻拂过那狰狞伤口的边缘,“是我咬的…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