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这座荒凉的小镇,成了阿史那·宣泄滔天怒火和屈辱的炼狱场。
他并未立刻将他们锁拿或处死。那太便宜了。他要的是慢刀子割肉,是精神上极致的凌迟,是亲眼看着这对让他沦为草原笑柄的男女,如何在无尽的羞辱中一点点崩溃。
第一日。
小镇唯一那片相对平整的空地,被清理出来。阿史那端坐在铺着雪白狼皮的胡床上,面前摆满了烤得焦香的羔羊肉和浓烈的马奶酒。他慢条斯理地撕扯着肉块,如同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空地中央。沈湛被强行剥去了上身的粗布短打,裸露着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凛冽的寒风吹过,激起一层细小的栗粒。左臂上那道李昭宁留下的、狰狞的齿痕痂疤,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引来北狄武士毫不掩饰的嗤笑和指指点点。
一个北圩武士狞笑着,将一张巨大的、需要三人才能拉开的重弓,和一个装满沉重铁箭的箭囊,粗暴地扔在沈湛脚下。
“听说你是王府护卫统领?箭术无双?”阿史那用生硬的官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冰冷的嘲弄,“本王给你机会。百步之外,立箭靶。一箭一箭,给本王射满一百支!少一支,或有一箭脱靶…”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被武士死死按着肩膀、站在一旁的李昭宁,“就在她脸上…划一刀!”
沈湛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烙铁,死死攫住阿史那!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般的低吼!
“射!”阿史那猛地将手中的银质酒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沈湛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狰狞暴起!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小小的箭靶,又猛地看向被武士钳制着、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恐惧流露的李昭宁。
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
让他当众裸露伤疤!
让他像戏猴般表演箭术!
还要以她的脸作为赌注!
然而,对上李昭宁那双盛满了担忧、却依旧向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忍耐的眼睛时,那沸腾的杀意被硬生生压回冰封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