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迟岁钰,我既不是你的仆人,更不是你的道侣,我生在遂夷而非逸桑也并非你的子民,你凭什么……”
“觉得你一招手我就会过来,你真当你的生死我很看重是吗,救你多次你从未好声言谢不说,还百般怀疑?”
任宴疏笑意越来越冷:“你是真觉得自己生得一副好皮囊,觉得我无趣到会为这区区皮囊对你百般善待?”
他转眼间将迟岁钰反制住,霎时间迟岁钰被他轻易锢在地下,迟岁钰不得不成了仰视的那一个。
任宴疏空出手,执起迟岁钰的下颚,眸光欣赏着迟岁钰无措而恼的模样,又不疾不徐地说。
“整个三州样貌身姿好的人数不胜数,我虽不喜任何男女,鄙夷床笫情事,素来只爱采买些珍宝。”
“可凭我是风溯舟的主人,坐拥数不清的金帛珠玉,我只要想,就会有数不清的人蜂拥而至,讨我欢心。”
“你贵为逸桑少主不假,但那是从前,而非现在,迟岁钰,你究竟是哪来的底气,敢这般质问我?”
迟岁钰没再挣扎:“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在楹雪楼认下那些说辞?”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期待,或妄想些什么,明明是利用的,就该为了最大程度地利用去装去藏,去演。
显然任宴疏无法忍受他真正的那面,看啊,他也不装温柔体贴了,把话刀刀不留情地往他心头剜。
任宴疏:“因为无惧啊,认下又何妨呢,真有人找死胆敢来犯,言琅他们会比我先送他们去死。”
他说着,指尖拭去迟岁钰眼尾不知何时漫出的泪,又道:“看往日的天之骄子为了报仇,被磋磨又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样子,不是很有意思吗?”
任宴疏的话再无顾忌,终于有了情绪,是极为明显的轻视,落在迟岁钰眼里比奇毒噬骨还要疼。
“我管你你嫌烦,我不管你你又不乐意,我不救你你怨我,我救你你又揣度我其心必异,你到底要什么?”
“迟岁钰,交易关系,各取所需而已,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逾矩的不是我,从来都是你。”
迟岁钰怒急,忍无可忍地挣出手扇了任宴疏一掌,任宴疏别过脸,眉间蹙紧,迟岁钰笑了:“疼吗?”
“疼就有本事现在杀我,杀了我,再把我尸体做成傀儡,到时我就可以喜怒哀乐都由你心,皆随你定。”
迟岁钰叹了又自嘲地笑:“我还是喜欢你装成温柔体贴的样子,你现在这模样,让我真想跟你同归于尽。”
素来不喜任何男女,明明是因为身体残缺还装清高呢,呵,还扬言说想要什么人都有,切。
旁人不得嫌弃死他。
就算真来,别人光是演都要演得累死了吧,他明明是唯一不嫌弃任宴疏残缺的,他倒好,还不领情。
打的就是你!
撕破脸好啊,都不用装了。
迟岁钰也懒得装傻装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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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片刻,他推开任宴疏,没再看他,兀自起身走到老伯面前:“说吧,把知道的都说了,我就饶你不死。”
老伯惊疑地看向他,又看向走来的任宴疏,一时间突兀道:“你们两个是敌人还是朋友?”
敌人的话方便挑唆,那挑唆着借刀杀人也不是不可,朋友就难办了。
他这话很冒昧,迟岁钰余光轻瞥任宴疏,又收回目光:“算不上朋友更算不上敌人,总之,我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