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点甜头就得寸进尺。

寒风钻来，熟悉的刺骨疼意让睡梦中的人眼里泛泪：“冷…呜冷……”

任宴疏收回手，背过去。

“冷就受着。”

.

时隔三日，风溯舟众人在见惯他们公子每日雷打不动地将迟少主抱去泡药浴，再旁若无人地抱回房间后，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一个事实。

三州的人说得真对，美色误人啊真真是美色误人。

这么多年不喜男女的离夙公子，竟真被逸桑少主迷得五得三道，成了话本子里常痛斥的……

“痛斥的什么？”

菘月毫无征兆出现在花圃前，见数位婢女围着嘀咕，她听了些，哪知说得尽兴的婢女见到她后默默闭嘴。

其余几人也正色垂首。

“菘月姐。”

菘月看向空空如也的数个花篮，玉剪随意摆放着，她走近将脑袋垂得最低的青衣婢女：“你还未回答我。”

青衣婢女看着地面，半晌才道。

“……昏…昏君。”

菘月肃然道：“我记得你是上月才来的新人，是不知从前胆敢对公子有半点不敬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擅议不说还懈怠正事。”

“今日该采的花呢？”

菘月无奈催促：“解大夫等你们许久，他年纪大了你们也不省心，耽误时辰公子问责你们自己担。”

婢女们连连道歉，保证再也多嘴了，都各拾花篮去忙活，不多时将装满的花篮送去解千胥那儿配药浴。

.

又至清晨，紫檀梳妆台前，铜镜倒映着别芜的脸，她散着发，妆台边的青翎捞过一缕乌发，唯唯诺诺地。

“别芜姐姐，我家少主只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三日的，这都快一个月了。”

“你就放我去见见少主吧。”

别芜瞥它一眼，青翎认命地拿着梳蓖小心翼翼地给她疏发，想想以前在言琅那里过的日子，越想越心酸。

肆意的日子不再，真当牛做马。

现在都成别芜的丫鬟了。

每日都得为其梳发编发，时不时地还得端茶倒水，卖乖才能有零嘴，不乖只能睡冷冰冰的地上。

好几次跟着别芜出门见到言琅，它都眼巴巴地望着他，言琅理都不理它，更别提把它接回去了。

别芜从螺钿首饰奁取出一只琉璃耳铛戴上：“风溯舟今晚落脚遂夷，听他们说言琅之前得罪了遂夷之主，误杀了他表弟邢川。”

“遂夷之主有件圣物叫簿灵，寻常修士若得此物可大助修为，残缺灵根的修士得此物，便能修复灵根。”

别芜说着青翎也没闲着，帮她编好漂亮的长辫垂在腰间，在发间簪上红珠玛瑙掩鬓，才问：“你是说离夙要去抢遂夷之主的宝贝？”

它惊道：“是为了少主！”

别芜：“不然还能是为谁，你们少主假死后不方便露面，他还让解千胥那老家伙给他制了张人皮面具。”

“啧，生怕被旁人看出来。”

别芜起身，将长鞭别好：“他雇我先去遂夷的观澜宫探查，让我找到放簿灵的地方，他再想办法去取。”

“没办法，给得太多，这回言琅也去，你要不要一块跟着，我偷偷带着你去，他不会发现的。”

青翎哈哈道：“万一呢……”

别芜：“只要你乖就没有万一。”

好吧，青翎钻进乾坤袋。

.

这几日迟岁钰过得如履薄冰，风寒在精心照料下全好了，被照顾的感觉固然不错，可对方是任宴疏。

他忘不掉那晚承诺的话。

越想越羞耻。

也不敢再多问半句，假如任宴疏恰巧忘了，结果他一问就想起来了怎么办，他这不是追着找打吗？

背对着他的人很安静，任宴疏睡的木榻比他的宽敞许多，锦被起初是他俩盖同一床的。

昨日夜里，迟岁钰不知又哪里得罪他了，任宴疏面不改色将新的一床砸他脸上，现在他们各盖各的。

枕头也是。

迟岁钰拢了拢被子：“我昨夜既没踹你也没骂你，你为什么生气？”

他仔细回想，不就是明里暗里小心地问及迟漾的事，死掉还好，活着迟岁钰就忘不掉自己还得报仇。

只是问下而已，又没多说什么。

这就生气了。

反正过这么久，任宴疏应该把那晚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吧，迟岁钰试探地拽拽他的被子：“离夙你哑巴了。”

任宴疏徒地半坐，指尖施法，烛灯乍然间尽数被点燃，灵绳猛地将迟岁钰整个人半缚悬空，他挣了挣。

“迟岁钰，此前没罚是看在你弱不禁风受不住，如今你风寒痊愈，你我也该来算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