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湛听到门响,赶紧拿起枪。
但那个人有钥匙,而且房东一般不会拒绝这个人的请求。
只不过就算看清那个人的模样,宏湛也没有把枪放下。
“我给你送点吃的。”诺涵无所谓他有没有枪,反正他习惯宏湛拿枪威胁他了。
何况宏湛同样扣不下扳机,这点诺涵太了解了。
他把袋子里的两个饭盒拿出来摆在桌上,还有一瓶宏湛喜欢喝的酒。
“你是在逼我离开这里。”宏湛没有从阳台走过去,他实在不愿意靠近这个人。
沼觅什么也不懂,他的养子看到的一切都是错的。只是宏湛没有办法说出真相,至少当下还不可以。
宏湛不是和小远同一天出狱,他骗了沼觅。因为这样他才有更多的时间看看沼觅,而不被眼前这个人抓住。
他做到了,他看到沼觅上班,下班,看着他和谏寻一起出入公司,看着他回到谏寻的家或者谏寻去他那里,看他们从餐厅和酒馆出来,看谏寻搂着沼觅的腰,再亲吻他养子的脖颈。
他观察了一个月,甚至连沼觅眼镜的款式都牢记于心。
而这一个月里诺家都不知道他出狱,或者说诺涵不知道。所以他找不到宏湛,直到宏湛见了沼觅。
就在见完沼觅的第二天,诺涵便敲响了他的门。
宏湛以为自己会很平静,毕竟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情,没有孩子,没有事业,他住在贫民窟的房子里,吃着最便宜的面包填肚子。
他甚至不再年轻。
他的手上都是老茧,身上留下被鞭打的痕迹。他的黑发也已经有了银丝,眼睛里是一改往昔的衰老和沧桑。
他以为诺涵只会来看一看就走,嘲笑他的老去和一无所有,可诺涵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旁还有两个年轻的保镖。
诺涵说,很久不见了。
而后他推门进来,他没有放过宏湛。
宏湛没有反抗,他也没什么可反抗的。他只是默默地和多年前一样任由诺涵在他身上索取,只不过诺涵亲吻的皮肤不再光洁,而是布满了凹凸的增生疤痕。
诺涵说我没有一天忘记你,我没有一天忘记你。
他恶狠狠地在他身上留下淤青,而后抓住宏湛的脖颈逼着他与自己接吻。
宏湛的内心没有波澜,他知道被这个人抓住的结果就是这样。索取,威胁,凌辱,囚禁。多年前诺涵就是如此,为了极端的占有欲逼迫宏湛做了无数不想做的事。宏湛也曾经跪在他的脚边,说我已经属于你了,我完全就是你的了,饶了那个人,饶了沼觅。
但诺涵还不满足。
他只能饶一个,要不是那个人,要不是沼觅。
宏湛选择了后者。
当那封举报信由宏湛亲手交出去,把多年来唯一对他有真情的人送进军车之际,他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诺涵坐下,拿出了一根烟点燃。
那天诺涵逼着自己跟他去谏寻的酒馆时也是这样,在这里xx还不够,一定要把他带到谏寻的地盘上做,似乎就要让沼觅看到宏湛是一个下贱胚子。
因为他要的是宏湛的所有。
哪怕宏湛把爱分给沼觅,诺涵也不允许。
“过来,”诺涵冷冷地吩咐,透过雾气看向宏湛,“跟我聊一会。”
说着诺涵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纸丢在桌上,抛出一个宏湛无法拒绝的条件——“给我指认一下名单里的人,不然我找沼觅过来求你。”
名单里有十几个名字,外加几张照片。
这是婚礼的宾客名单,宏湛看得出。有几个名字他在牢里接触过,其原因不外乎两个——一是自己人,二是敌人。
囚区是一个隔绝外界信息的地方,人是群居动物,关久了消息就会相互交换。何况在里边的人都以为出不去了,很多时候他们会说出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未必在拷打之下坦诚,反是更可能在长期相处里流露。
从这个角度而言,那些从始至终不说真话的人出来之后便可开始新的生活。而已经开诚布公者,出来和没出来没有区别。
因为会有很多类似于诺涵这样的人,拿着名单相互询问,购买信息,再把暴露了身份的敌人和朋友一个一个铲除彻底。
主战和反战势力在永泽国内交手了这么多年却难分胜负,每次动荡都成为他们清理对手的契机。十几年前规模性入狱如此,十几年后规模性赦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