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不用说,就是雾枭的萧江了。永泽和雾枭走得很近,所以对这几个人不仅是略有耳闻,他们家族里其他人也在各个关键岗位身担要职。所以阶级固化是每个国家都有的,而固化的一层合拢在一起,又是一个平台。
沼觅很清楚自己和谏寻为什么会被排在这个位置坐,因为谏寻的钱虽然让他称得上是富商了,可他到底是后起之秀,所以能在角落里坐着他就该满足了,毕竟有时候花几代也钻不进这两个长条桌子。
谏寻搂了一下沼觅的后背示意他往对面看,“看到那个穿粉色西装的没有,雾枭的于澈。”
沼觅说看到了。
“就是这逼人派了个什么姓文的过来,好样的,让他过来他不过,诺涵就请得动他了。”谏寻拿起桌面的酒喝了一口,压低音量骂道。
“你不能审批地皮,诺家能做到,”沼觅挑明了说,顺便摁住他的杯子口,“等会流程走完了,你乐意的话我陪你过去搭几句话,之前你搞了姓文的手下,得过去示个好也是给人台阶。”
谏寻当然同意,他没什么好不同意的。雾枭想要联合永泽来清理反战势力,而到场的大部分达官显贵都是为反战方走过资金,指不定这个粉色西装能让从雾枭燃起的,针对反战势力的调查止于源头,那诺家也不用担心野火烧到永泽了。
但就算如此,谏寻还是骂了句“逼崽子”,把酒从沼觅手下抢走,干了一杯。
也就在这时,后边空着的那个位置来人了。
他同样在侍应生的引领下走进来,由于换了一身高档服装,沼觅竟然一时间没认出来。
看得出他还化了淡妆,皱纹几乎看不出。而就在他走过人群时,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四十多岁,还是吸引了他人的注意。
没错,这个人就是宏湛。
宏湛大方地坐下,对侍应生道谢,而后转过来看向沼觅,如陌生人一般微笑问好——“是沼先生和谏老板?幸会了。”
谏寻好奇地微微眯起眼睛,赶紧握住对方的手,“您贵姓?”
“免贵姓宏,宏湛,和诺老板一块过来的。”宏湛回答。
“诺老板?你是诺涵的人?”谏寻笑起来,赞美,“那您肯定来这没多久,否则我怎么可能没留意到您。”
沼觅冷笑一下,他觉得自己的酒杯里浮了一层谏寻洒的油。
“你为什么要来?”等到谏寻总算被前边几个座位的人唤去,沼觅才冷下语气质问。
“不是我要来的,是诺老板——”
“看来诺老板被你那些不入流的技巧迷得找不着路了。”沼觅哼笑一声,他没有看向宏湛,以免其他人觉着他们认识,只是随意地把目光落在有屏幕的舞台。
舞台旁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主持人也已经等在了幕布附近。
诺涵盘手看着他们忙碌,偶尔回答一下属下的请示。他的外型完美得就像一座塑像,冷峻的五官下似乎连银丝都给他徒增光彩。尽管宏湛是沼觅的养父,但沼觅只要把两者联系起来,就觉得宏湛拉低了诺涵的阶位。
“出狱了就一定要霸占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话内容,真的符合你的行事风格。”沼觅讥嘲。
宏湛放缓了语气,说我们能不能平和些,“如果你想离开这一行,你就不应该靠近谏寻,也不应该回到永泽,是你选择回来——”
“你总算说出这句话了!”沼觅一下子怒气就上来,但他刚想转头,宏湛赶紧呵斥了一句“别看过来”,沼觅又赶紧把目光回到舞台。
沼觅深吸几口气,喃喃地抱怨,“你之前就想这么说了是吧,是我选择靠近这一行,是我把日子过得和你一样……你假惺惺地好像什么都支持我的样子,然后时不时来一两句马后炮,显得你的判断有多周全和长远。”
宏湛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沼觅与他的矛盾不是一两天了,他被抓进牢里之前的那两年他根本没法和沼觅和平共处,只要同居几天,就会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所以沼觅对他的责备不是当下才有的愤恨,而是多年的愤恨交织在了一起。
可是让宏湛告诉沼觅真相——不,宏湛做不到。他太了解沼觅,沼觅看似文静,实则却会因愤怒,而以卵击石地挑战诺涵。
诺涵会毁了沼觅。
可换到沼觅的角度,他是完全相反的看法。
他不否认宏湛给了他很多,可似乎只要有宏湛陪伴,那些对宏湛的议论便充斥着他的耳畔,甚至那些议论还会捎带上他。
他和宏湛不一样,他是凭着自己的能力被看上,他有他的成绩和办事手段,有他的兢兢业业和鞠躬尽瘁。不像宏湛,后者靠的估计只有那些下流的伎俩和那一张无可挑剔的容貌。
宏湛竟然还化了妆,棒极了,看来他的猎物可不单纯是台上指派人干活的诺涵,还有这满场的宾客。就是一张网撒下去,看谁愿意跟他到角落里。
宏湛沉默了好一会,才又说话。不过他没有再继续沼觅的话题,反而道——“看看这些人,沼觅,看看有多少人因为我的到来而心虚,有多少人叫来随行的安保耳语,有多少人想要逃走却被拦下来,看看他们担心被拆穿身份的表情。”
沼觅放眼扫去,果然有好几个人叫来了安保或者摸出手机打电话。
会场大门已经关上,宏湛进来的之后,诺涵就让安保这么做了。
“什么意思?”沼觅提高了警觉。
“记住这些人,”宏湛说,“他们就是诺涵要清理的敌人。”
这些是试图渗透反战势力的家伙,也是犯人们在囚区袒露出的真话。
宏湛之前一直都没有露面,以至于他们以为盯紧小远就够了。但当然还不够,因为谏远是有一份确切的名单,但他对这些名字后的人不了解。所以他拥有的就只是空当的名字,名字背后的网络却没法凭他一个人拼凑。
宏湛没有名单,但他却能认识这会场里有多少在囚区就熟悉的家伙,他们以向主战势力出卖战友换取出来的资格,以为出来之后摇身一变就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这是一群反战方的叛徒,他们衣着光鲜。宏湛可不需要什么名单,因为他每一个都记得刻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