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听完再下判断。”杨梅说下去,“你不是高三转过来的吗?其实无论哪个班一开始都是有排外性的。尽管后来知道你很好,但是还是心理上排斥外来者。你刚转来半个月,长得漂亮是不假,但是太有范儿,仿佛拒人千里之外,跟我们这些埋头读书的学生看上去不一样。班级里另一个不一样的是谢慎独,但是他成绩太拔尖,大家也服他。”
方心悦回忆了下高三生活,说:“可是我后来跟班里人玩得很好啊。”
其实在杨梅开口前的那一秒她已经意识到什么了,但是当杨梅真正说出来,方心悦还是不免鼻头一酸。感动的。
“在大家只是表现出排外,没做出排外的行动前,第一个察觉到的是谢慎独。”杨梅看着方心悦,不停顿:“他让我多照顾照顾你,他说你性格很好的。”
杨梅是那种跟班里人一条心的班长,人缘很好,高三想辞职认真学习都没辞掉,被班里人投票又当上了。
谢慎独让她来做方心悦跟新同学的桥梁,确实是个快速有效的选择。
事实上方心悦确实凭借杨梅这座“桥”跟班里人打成了一片,她只是长得清冷高傲,实际上性格很好,还很大方。不斤斤计较也开得起玩笑。
原来是有谢慎独的助力吗?
方心悦鼻头酸着,险些当众表演一个热泪盈眶,演员的自我修养体现出来,笑了下,确认一遍:“你开玩笑呢?”
“不骗你,是真的,我发誓。”
杨梅的话说得很死,方心悦不得不信。
这事儿谢慎独没拿出来讲过,但是是真的。他虽然爱在方心悦这儿表现,爱犯点小贱,但只是为了调动气氛,让方心悦骂他两句高兴。他真的不是一个口头行动者。
他的喜欢藏在细节里,爱藏在行动里,从来都拿得出手。
方心悦的心里漾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
亏她昨天还跟谢慎独说班长很照顾她呢。谢慎独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她说,也没挑破。
而这样的事儿还有多少?
谢慎独又是凭借什么在半个月的短时间内来推断她性格很好呢?她有机会一定要问问。
分个手还真炸出来好多逻辑关系。
方心悦吃了口菜压压惊,问:“还有吗?这样的事儿。都告诉我吧。”
杨梅正希望她能回心转意,重新爱上谢慎独,跟他重归于好,自然是知无不言。
“还有一件事,我路过听着的。但是是真事儿。不是我编造的。”
方心悦给杨梅倒了杯酒:“你说吧。”
“就是你那次物理作业没写完吗不是,被物理老师罚站了。”
方心悦其实猜到什么了。
果然。
“是谢慎独给你求得情。谢慎独是他的得意门生,物理老师也没骂他,还同意了他的求情。但是条件是谢慎独参加物理竞赛得拿奖,要不然得把物理老师给的课外习题全部写完。”
杨梅怕她不信,特意强调:“这事儿是真的。我当时在办公室里帮班主任打印成绩单。跟谢慎独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准确来说是玻璃板。”
最后一张物理试卷。
买一送一的暖宝宝。
以自身为条件的求情。
每一条都藏着谢慎独对方心悦的喜欢。
方心悦听了酸涩震撼,谢慎独却从来没告诉过她,或许是觉得理所应当,或许是不想她有负担。
他在方心悦面前总是一幅有点欠打的样子,偏偏是个恃帅行凶的混球,笑嘻嘻的,方心悦讨厌不起来。
天大的事儿他也能顶着,意气风发,朝方心悦泼来的脏水他先站前面挡回去。
方心悦必须得跟杨梅喝一杯了。
她举起酒杯,给杨梅敬酒:“这一杯敬你。”
杨梅跟她碰一杯。一声脆响后两个人喝下去。
酒挺辣,方心悦眼泪都要出来了,但不只是被酒弄出来的。
她是真的想哭,因为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和喜欢,因为那些酸涩的少年心事,因为谢慎独这个人。
“你俩怎么自己喝起来了?不讲义气!”班里一个活跃的男生注意到她俩,叫起来,“这可不行!都满上!一块儿来!”
方心悦重新给自己和杨梅倒上酒:“来!”
于是一群人一块举杯,敬青春。
方心悦看着男生堆里最耀眼的那一位,眼睛泛红,她移开目光,去看天花板,把眼泪憋回去。
她想她大概再也不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了,也再不会被一个这样的男人喜欢了。
方心悦见识了谢慎独从十七岁到二十岁的蜕变与丰盈。
三年来他褪去所有稚气,愈发挺拔成熟,跟在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但是他还保持着少年时那具真心。
谢慎独高三的暗恋和酸涩心事,方心悦现在尝了个遍。
她的心被纠在一起,复杂地情绪缠绕着,她在迎接谢慎独三年前的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