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秘密,往往藏在最明亮的月光下。
陆桑宁未曾想到,师尊那看似完美的表象下,竟藏着如此不可告人的另一面。
月光如水,洒在主峰后山的禁地竹林。陆桑宁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个与师尊云清尘容貌无二的身影从竹林深处踉跄走出。那人衣衫凌乱,嘴角残留着血迹,眼神中是她从未在师尊脸上见过的狂乱与痛苦。
“看来...时间不多了......”那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陆桑宁下意识后退一步,却不慎踩断了脚下的枯枝。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那双狂乱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她的方向。
陆桑宁心脏几乎跳出胸腔,转身欲逃,却发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动弹不得。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乖巧的小徒弟。”那人低笑一声,瞬息间已移至她面前,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怎么,不认识为师了?”
近距离看去,陆桑宁更加确定这人与师尊云清尘有着同一张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师尊的眼神总是清冷如雪,而眼前这人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你...你不是我师尊。”陆桑宁强装镇定,“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云清尘?”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凄厉,“小桑宁,你才拜入我门下几日,就敢断定我不是我?”
陆桑宁怔住了。的确,她与云清尘相处不过月余,对他了解甚少。但直觉告诉她,眼前之人与那个在昆吾峰上教导她修炼的师尊,绝非同一人。
“师尊从不这样笑,也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她鼓起勇气反驳。
那人忽然收敛了笑容,凑近她耳边低语:“那你可知道,你敬爱的师尊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陆桑宁想起在听雪堂见到的那一幕,想起云清尘痛苦压抑的样子,一时语塞。
“看来你是知道的。”那人松开手,绕着她缓缓踱步,“那就让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云清尘,也不是云清尘。准确地说,我是他被封印的另一半。”
“另一半?”陆桑宁困惑地重复。
“他修炼‘逆灵转元’之术,试图将自身阴邪之气剥离体外,却不知这些气息凝聚成了我——他的影身。”影身云清尘冷笑道,“他以为将我封在禁地便可高枕无忧,却不知每逢月圆之夜,封印减弱,我便能短暂自由。”
陆桑宁忽然想起在藏经阁暗格中发现的那本秘籍,上面确实记载了“逆灵转元”之术的风险——若修炼不当,可能导致元神分裂。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她警惕地问。
影身云清尘忽然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她毛骨悚然:“我想与他合二为一,回归完整。而你,我亲爱的小徒弟,或许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也不想看着师尊被反噬之苦折磨至死,不是吗?”影身云清尘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每月月圆之夜,他承受的痛苦远超你的想象。长此以往,不出三年,他必将魂飞魄散。”
陆桑宁心头一震。她确实不愿看到师尊受苦,尽管云清尘对她总是冷淡疏离,但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该如何信你?”
影身云清尘轻笑一声,手指轻点她的眉心。一瞬间,陆桑宁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云清尘跪在听雪堂中,七窍流血,周身灵气狂暴如刀,痛苦得几乎蜷缩成一团。那景象远比她之前偶然瞥见的要惨烈百倍。
“这是上次月圆之夜的真实情景。”影身云清尘收回手指,“现在你可信了?”
陆桑宁脸色发白,久久不能言语。原来师尊每月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却始终在人前维持着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