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廊下的云清尘，脚步顿住了。看着那母子三人自成一体、亲密无间的画面，风雪似乎绕开了他们，只将清寂留给自己。他忽然觉得，这昆吾峰的雪，今日格外寒凉。

是夜，好不容易将玩累的儿女哄睡，送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云清尘坚持并且亲自设置了更强力的“防逃”禁制），莲沁儿回到卧房，便见云清尘罕见地没有打坐或阅卷，只是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雪夜，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

她心下奇怪，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夫君，怎么了？可是今日事务烦心？”

云清尘沉默片刻，缓缓转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沁儿，你是否觉得，有了霁儿和昭儿之后，为夫……便不重要了？”

莲沁儿一怔，从他怀中抬起头，借着朦胧的夜明珠光，竟在他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类似……被冷落的哀怨？

她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这几月来夫君那些微妙情绪和偶尔幼稚举动的根源，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心软。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笑道：“我们天尊大人，这是在……吃自己孩儿的醋？”

云清尘耳根微热，却并未否认，只将她又搂紧了些，低声道：“他们整日缠着你，你眼中似乎只看得到他们。”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清冷威严的天尊模样，倒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莲沁儿心中软成一片，主动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如蜻蜓点水，却带着青莲的净香与无尽的温柔。“傻瓜，”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霁儿和昭儿是我们的骨血，是上天赐予你我最好的礼物。我爱他们，这份爱源自天性。可我对你的爱，师兄，是历经轮回劫难、超越生死宿命的选择，是‘同心锁’另一端唯一的灵魂。这两者，从不曾冲突，也无可比拟。”

她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你听，这里，永远只为你而悸动。孩子们会长大，会有自己的天地，而能与我携手看尽山河岁月、共赴永恒归途的，唯有你，云清尘。”

窗外风雪依旧，窗内却春意盎然。云清尘心中那点积郁的酸涩，被她这番直白而真挚的话语涤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腔的暖融与悸动。他深深望进她清澈的眼底，那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完整的倒影。

“沁儿……” 他叹息般唤着她的名，俯首吻住那带笑的唇，将这个吻加深，缠绵而缱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无尽的爱恋。

良久，唇分。莲沁儿依偎在他胸前，忽然狡黠一笑，轻声道：“不过，夫君若是嫌孩子们太黏人，明日我倒有个法子……”

“嗯？”

“明日，我们便对霁儿和昭儿说，爹爹和娘亲有极其重要的大事需闭关参详几日，让他们乖乖跟着玄真师伯或是关姨姨。” 她眼中闪着光，“然后，我们悄悄下山，去江南看早梅，去北海观星涛，就我们两个人，如何？”

云清尘眸光倏亮，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收紧，唇角扬起一抹真正的、轻松愉悦的笑意。“此计甚妙。” 他低头，又亲了亲她的额发，“夫人深得吾心。”

至于那对明日醒来可能会发现“爹娘又偷偷跑掉”的龙凤胎？嗯，天尊爹爹表示，偶尔让孩儿们体验一下“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人间至理，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嘛。

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法子，慢慢“教导”那两个小家伙，谁才是娘亲心中永远的、排在第一位的“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