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正赶完画,匆匆忙忙吃马佳从食堂带过来的饭,打开餐盒,一股青椒肉丝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边吃边说出自己的想法:“佳佳,你知道物质守恒吗,好像人想要拥有什么东西就会失去同样价值的东西。网上确实有很多人被我的画吸引,但我问你,你能保证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画吗?喜欢我画的人一定会喜欢我这个人吗?”
马佳摇头。
周宝儿继续道:“我露脸了,或许是可能会让一些人更喜欢我,我也可能会赚更多的钱,但相应的我也会失去的的随性和自由。对我来说,这两者也很珍贵。”
马佳笑:“可是宝儿,你不想过聚光灯下鲜衣怒马的生活吗?”
周宝儿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想。”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思绪又一下切回到现在,周宝儿知道这种情况下,一味的逃避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但她头脑有些乱,所以直接怔愣的站在原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聚焦而来,参加这次庆功宴的很多人,表情也都各异,惊讶者居多,也有惊艳与不敢置信的。
袁宁的目光混杂在其中,眼里除了旁人都有的惊讶,更添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意味。
在这么多目光下,周宝儿至多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但与袁宁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却如坠冰窖。
就像第一次坐飞机时,虽然脚踩在坚硬的机舱地板,心却随着眼前的云漂浮在半空中,这种感觉让当时的她紧紧抓住江星涧的手。
而这一次,江星涧也穿过纷繁的人群朝她走来,他个子很高,就像航海途中的灯塔一样,让人也不自觉的想要向他靠近。
江星涧的掌心永远都那么炙热滚烫,牵住周宝儿时,飞机上的失重感、被无意曝光的无措感,在心理上似乎能减轻很多。
但现场的人似乎又得到了一个更了不起的消息,每个人脸上的惊讶不减反增。
Joe的直播相机被飞过去的一间西装外套挡的严严实实,他连忙钻进去中断。
Joe伸手拿起那个胸襟略微带着细闪的西装,回头看着Harvey,小声嚅嗫:“队长,我好像泄露了一个不小的秘密,不对,好像不止一个,你说,我会不会在游轮上被人扔进海里。”
Harvey看了看江星涧的西装,留下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紧急通道内。
周宝儿甩开江星涧的手,从明亮而宽敞的大厅到逼仄的走廊里,她的负面情绪像洪水一般倾泻而来,连带着走廊也变得潮湿阴暗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几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江星涧上前,想拉住她手腕,周宝儿又一次甩开:“你别碰我好不好?”
她说完转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应急通道本来就安静,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非常明显,但除了高跟鞋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江星涧没有跟过来。
周宝儿走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已经空无一人。
她鼻头一酸,高跟鞋的不合脚感让她感觉每走一步都是把自己的脚放在磨刀石上磨。
她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转头的姿势有多久,直到确定江星涧真的走了,她赌气的回头,准备继续往前走,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了。
刚要走,鼻子就撞在坚硬的胸膛上,江星涧双手插兜,歪头看向她,下颌线绷的很紧,脸上也不带一点笑容。
周宝儿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心里泛起委屈,立马转头要走,却被一双强健的大手钳制住了肩膀。
江星涧本来就站在台阶上,周宝儿的视线只能看到他胸一下的位置。
他腿朝后退了一步,曲起一条腿半蹲下来,直到视线与周宝儿齐平,他才开口道:“冷静好了没有?”
周宝儿忍了很久,伸手捶向他胸口,那几捶用了十足的力气。
江星涧闷哼一声,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
担心他们出事而赶过来查看的胡宇,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假装若无其事的从旁边飘过,缓缓吐出一句话:“江星涧,被打了还这么暗爽,继续燃烧自己吧!加油!!!”
江星涧:“……”
周宝儿:“。”
胡宇自觉自己碍眼,说完话就准备走,把自由空间留给这小两口。
没想到刚抬脚就被江星涧拽住了衣领,完全没准备的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连忙稳住身形,换下了戏谑口吻:“江少,有什么吩咐?”
江星涧懒得理他,直接道:“待会的庆功宴我们就不参加了。”
说完他就牵着周宝儿的手往外走,胡宇着急:“那怎么行,你知道现场的很多大佬都指着你面子来的……哎,你不能丢下我啊,星涧……”
江星涧头也没回,直接摆手:“早上那几个小时,我都已经和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吧,宝儿不开心,我得带她出去散散心。”
胡宇:“你这个见色……”
江星涧回头,胡宇立马改口:“路上慢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