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开启第二道寻踪符后,柳夜白将手中那块碎布放了上去。
凌平看了看,道:“这是先前跑出去那男人身上的。柳姑娘你的意思是,邪人脱了夏兰姑娘的皮,换上了这男人的?”
柳夜白点点头,道:“我方才就觉得奇怪。那男子的声音和身形,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女子。我本以为是受了惊吓所致,仔细想想,更像是换了芯子。”
寻踪符闪烁几下,还是指向了西南方向。
三人踏剑朝着西南方向追去。凌平眉头紧皱,懊悔道:“可恶,竟叫这邪人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柳夜白却极为淡然,她道:“没事,巫族换皮术有个缺点,换上后不能再使用灵力,否则会立即崩开,使用者的修为也会极大受损。所以,‘他’跑不远。”
凌平面上却丝毫没有舒展,追问道:“如果‘他’再换了皮呢?”
柳夜白被凌平这话噎住了,轻咳了两声,道:“凌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最好祈祷一下,自己不是个乌鸦嘴。”
凌平当即住口。停了片刻,又解释道:“柳姑娘,我不是乌鸦嘴。”
三人加快行进,又追出五里地。
循着河岸,赶到一处渡口附近,寻踪符又急速闪烁起来。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开始四处探寻。
这条河两边无树,加上入了冬,现下只有些枯草在地皮上虚浮着,周遭一览无遗,很难有藏身之处。
一番搜寻无果。凌平板着脸,道:“寻踪符不可能有误,妖人一定就在附近。”
期间不时有冷风掠过,衬得三人的身影颇为萧瑟。
突然,柳夜白脚下轻点,转眼已踏水到了河中央。
她的行动太过迅疾,凌平只能从河面泛起的点点涟漪中,窥到她方才的步伐。
凌平踏水追了过去,与她一起静立水面。
柳夜白嘘了一声,提起脚,踩到一根露出河面的竹竿上。
这支斑驳的灰褐色竹竿看上去有些年头,且只冒出河面一寸,不仔细看,还真瞅不见。
竹竿被柳夜白的靴子堵住,颤动几下,随即从她靴边冒了出来。柳夜白毫不犹豫又碾上去。
很快,竹竿又从她靴子下冒了出来。
宋溪山站在岸边,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看着柳夜白在河中心的动作。
凌平见柳夜白靴子下的竹竿在河面几进几出,这才意识到河里藏着个人,心道这柳姑娘的修真榜前十,果然不是白来的。
柳夜白不欲与水面下的人纠缠,扬声道:“姑娘,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河面下没有回应。
柳夜白叹了口气,召了身后承影剑出鞘。
水下的人趁机要逃。柳夜白没给‘他’机会,提剑朝着那人逃走的方位劈了过去。
那人刚刚施展了换皮术,无法使用灵力,不出两个回合,便落了下风。
柳夜白看准机会,催动承影剑,灵动的剑气瞬时化作一道白色剑芒,朝着水中‘男子’的命门刺出。
‘男子’堪堪避过,柳夜白执剑手腕一转,将他从水里卷了出来。
宋溪山与凌平二人瞬时追了上去,左右夹击,将‘男子’提到岸边。
凌平一手执剑,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了捏瘦弱男子的面皮,不禁感叹道:“这面皮的贴合程度,竟与真人别无二致,太神奇了。”
柳夜白踏上岸,道:“巫族已消亡百余年之久,说说吧,你这邪术哪里学来的?”
那瘦弱男子冷哼了一声,将头撇到一边,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别想从我口中套出一句话的样子。
凌平见他不答,抬起手便给这瘦弱男子肚子上来了一拳。
瘦弱男子吃不住力,喷了口血到地上。
凌平看着男子嘴角的血,道:“你装什么呢,我都没用力!”又道,“柳姑娘问你什么,你答了便是!在这里装什么哑……”
他‘哑巴’二字还没脱口,就被这瘦弱男子啐了一口。凌平意识到被此人喷了一脸血,顿时惊叫起来,张牙舞爪跑到河边去洗。
宋溪山绕到瘦弱男子身后,伸手就要撕开他的皮囊。
瘦弱男子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是一阵轻灵女声。她道:“哈哈哈哈……那小子已经中了我的化骨散,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化做一滩血水了!”
柳夜白往河边看去,发现凌平不知何时已昏倒在地。
那女子挑了挑眉,又道:“想要你们那位朋友活命的话,就放我走。我走之后,自会把解药给你们!”
柳夜白闻言轻笑了两声,道:“姑娘,我们与河边那位公子并不熟,他死与不死,跟我们没有关系。”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又听柳夜白道:“我们散修缉妖,向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救他能有什么好处?”
宋溪山配合地摇了摇头,平淡道:“无任何好处。”
那女子听完又羞又恼,扭动着想从宋溪山手中挣脱,没挣脱。她嗤道:“呸!还以为仙门都是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仗义之辈,没想到还有道貌岸然、见死不救的伪君子!”
柳夜白道:“我们捉你只不过是为了换点赏钱。至于拯救同道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那女子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修士,恶狠狠道:“那你们就看着他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