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在神殿的后院，里面除了石优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需要扮演话剧中其他角色，大家脸上都带着善意的微笑。

话剧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老套：

讲述一个原本对信仰心存疑虑的人，在经历种种考验和神迹后，最终被感化成为最虔诚的信徒，并在神的感召下饮下圣水，最后灵魂得到净化。

而扮演神的自然是镇长。

彩排开始没多久，常在和阿龙三人就借口找石优有事溜了进去，他们四人挤在一起坐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紧张地看着台上的情形。

石优显然不是演戏的料，台词念得结结巴巴，尤其是当镇长靠近后，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孩子，放下你的疑虑，”镇长声音能安抚人心般，“神的怀抱向每一个迷途的羔羊敞开。这杯中之物是神给的甘露。”他的手中，托着一个银质的圣杯。

石优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剧本上写着应该露出渴望的表情，然后双手接过圣杯。

但他伸出的手带着颤抖，眼神死死盯着那杯液体，仿佛那不是甘露而是剧毒。

“卡！”当导演的神殿执事喊了停，“石优，表情不对，要更投入要相信！这可是无上的荣幸！”

镇长却温和地笑道：“无妨，第一次接触圣物紧张是正常的。”他说着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一排，落在常在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依旧平和，却让常在瞬间如坐针毡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信舔过。

彩排中途休息时石优冲下台，额头上都是冷汗。

他冲到常在几人面前，抓起一瓶水猛灌了几口，才喘着气低声道：“妈的，老子闻到那杯子味道……”

“什么味道？”小六紧张地问。

“说不上来……”石优皱着眉，一脸嫌恶，“有点像……尿骚味还有一种恶心的味道！”

“操！那狗东西如果放的是尿怎么办？！一会想办法让他自己喝一口看看。”常在此刻的语气异常暴躁，这反差把几人吓了一跳。

他们的脸色都有些诧异，刚要询问……

这时爱丽跑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几朵刚摘的小野花。“哥哥！你演得真好！”她跑到石优面前把花塞进他手里。

石优烦躁地推开她，把花一把丢掉：“去去去，别烦我。”

爱丽却不在意转头笑容甜美看向常在：“常哥哥你也来啦？别担心，镇长说只要心怀虔诚就可以！”她说着，还用力握了握拳头表示鼓励。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常在也笑了，他点了点头：“嗯，一会和哥走，我找那老东西给你讨杯尿喝。”

石优看着常在坏笑的样子，突然心跳漏了半拍，他此刻觉得这人本就该是这样的。

爱丽尴尬的僵了一下，接着马上恢复了笑容：“呵呵，哥哥说什么呢，爱丽就算了。”说完她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常在黑色瞳孔闪过疑惑：“喂，石优，爱丽不止对于那老尿头儿越发崇拜，还有，她这个年纪怎么像队长一样蹦蹦跳跳的……”他说完愣了一下。

“妈的！队长是谁？你在学校交女朋友了？！”石优瞪着他。

在石优要吃人的眼神和阿龙三人疑惑的眼神中，常在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他揉了揉额头刚想岔开话题，就又到了彩排的时间。

石优回去继续排练，镇长似乎不在意他不肯喝那个，依旧耐心地引导着。只是在最后饮下圣水的环节，他坚持要让石优做空杯模拟的动作。

当石优按照要求将空杯边缘贴近嘴唇时，镇长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看似无意地拂过他的后颈。

石优的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怎么了孩子？”镇长关切地问，手依然搭在他的肩上。

石优刚要推开时，就听到一声物体倒地和人们的尖叫声，他回头看到常在脸色苍白晕了过去。

“在在！”石优赶忙挣脱开镇长的手跑了过去，“怎么了！”

等他从阿城手中接过常在，对方的手却戳了他一下，瞬间会意，几人谎称带常在去医院，马上离开了那里。

镇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宣布今天的彩排到此结束。

离开后，常在自己下来，几个人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惶恐，笑闹着往家走去。

爱丽突然冲来蹦蹦跳跳地跟在石优身边，在走到分岔路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他说：

“哥哥，镇长让你明天彩排前，要单独给你在室内讲讲戏！”

常在眯着眼，看向对石优通知的爱丽，在夕阳的照耀下，他瞳孔中的琥珀色亮得耀眼，可依旧是一闪而过眨眼间恢复成黑色。

石优一夜没睡踏实，梦里反复出现那只银质杯，镇长的脸在梦里放大手死死按在他的后颈上。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按爱丽说的后院房屋走去。

镇长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身白色长袍，笑容温和得像初升的太阳。“孩子你来了。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房间像是个小型的书房，塞满了厚重的书籍。

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摊开着一本用某种黑色皮革装订的书，上面的文字怪异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语言。

“坐。”镇长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一张椅子。

石优僵硬地坐下，目光被那本怪书吸引。上面除了文字还有一些手绘的插图，风格阴暗描绘着一些生物和仪式的场景，充满了亵渎感。他赶紧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