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里的人还络绎不绝,李诗便与颜巽辞别了谢苒几人,回去赶去赴周公之约了。
待到谢苒把最后一口汤喝下,山门的钟刚好敲响了。
“当——”“当——”
“好快。”李若鸿伸了个懒腰,“走吧,下午我们不是还要去一趟学堂。”
几人走出膳堂,外面的雪又开始飘了起来。
学堂外的空地上,雪已被悉心清扫干净。颜巽早已在那棵松树下面等着了。
此时她已经换下了上午教书时的外跑,只穿了一件轻便的道袍,袖口束起,整个人都比课堂上干练了许多。
“吃好了 ?”
“饱了!非常饱!”李若鸿抢答道。
颜巽表情有些玩味,似有若无地笑道:“满则气塞,空则神行。吃得这么饱,待会儿消化起来,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说着摇了摇头,只留给惶恐不安的李若鸿一人与惴惴不安的也吃饱了的其它几人一个背影。
颜巽走到院子中央,随意盘腿坐了下来,指了指身旁的蒲团:“都来坐。”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在了蒲团上。
刚一坐下,雪天冻硬地板上的寒意被蒲团隔开,只余微微冰凉的触感。谢苒只觉这冰冷的触感自蒲团起,顺着脊椎而上,涌入头脑,驱散了方才吃饱饭所带来的困意。
“别紧张。”颜巽笑着扫了他们一眼。
凝沐挺得笔直的背塌了一点。
“可那语气就好像要我们背经。”凝沐小声道。
颜巽听到了,挑了挑眉。
“今天……不用背。”
看着颜巽欲言又止,谢苒从她没说出来的后半段感受到了今后要背的书肯定不少。
“上午讲经,我看你们听得都挺认真的。那今天下午来说说那些小孩子……”颜巽瞟了一眼谢苒,强行忽略掉心中的违和感,“听不懂的好了。”
谢苒坐直了身子。
“修行之道,首重明心,心不明则器乱。”颜巽伸手挨个点了点众人,“在修行之前,先问问你们,你们修道是想干什么?”
谢苒感觉自己眼前突然跳出来了一个好像刚刚创号加入纯阳之前李忘生问她的那几个选择题一样,只不过这没有abcd选项,也没有跳过。
她咧了咧嘴,从高中她就最烦这种开放式问答的题了,毕竟长寿村大多是半山腰的原因一般不会有人想得到正确答案是天天走路锻炼身体啊!
李畔沉思:“可以御剑飞行,超浪漫。”
颜巽的表表情有点裂开了:“倒也合理。”
凝沐伸手做剑指,往前一挥,好像背后的气剑射了出去:“剑仙啊,超帅,超强。”
李炫清补充道:“还能永生。”
颜巽:“也很符合《子午经》的养气之理,虽然不是很多。”
李若鸿义正言辞(动漫热血附体):“为了守护我要守护的人!”
谢苒差点儿没笑出声。
颜巽挑了挑眉,也没放过在旁边忍俊不禁的谢苒。
“你呢?”
谢苒突然被点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喜欢剑。”
李若鸿差点咳出来,小声跟李畔交头接耳:“这就是对剑的爱吗?”
颜巽锋锐的眼神撇了李若鸿一下,李若鸿立刻噤若寒蝉。
“很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吕祖当年三入岳阳(1),求的也不是仙位,你这倒也算是赤子之心,在纯阳也能算得上是祖训。”
她抬头看向阴沉下着雪的天。
“修道要入世,而非出世。”
“若只想着自己飞升,那修的越高,反而离飞升就越远。”
“这个我知道。”李若鸿小声说到;“这就是还道于天地。”
“说的也不算错。”颜巽说到,“到最后确实会。”
听到颜巽赞同他的说法,李若鸿坐直了身子。
“我道门,自太平道起,讲的就是济世。”
颜巽撇了李畔一眼。
“先生,那该是如何呢?”谢苒举手问道。
“这个嘛~”颜巽买了个关子。
“我在这儿告诉你们也没法理解。”她顿了顿,“只要你们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那就已经算修行入门了。”
“好了好了,先别急。”巽随手掸了掸袖口落下的薄雪,悠然道:“当你们正遇敌拔剑的时候……”
“哎,你先别拔。”
她话音还没落,李若鸿已经直截了当地去摸剑柄。
颜巽隔空一弹,一缕劲风点在他手背上,剑刚出鞘半寸,又被摁了回去。
李若鸿一愣,抬头抗议:“不是说已经能修行了吗!”
“打坐不动,开始失意。”
“能修行,也不代表着你时时刻刻都该拔剑。”颜巽语气温和,指尖再一弹。
“啪!”
一个清晰的指印落在李若鸿额头。
“问你们几个简单的,若你们行走江湖,用剑对敌,遇到明教突然缴械,该如何应对?”
“那当然是凭虚了。”李若鸿想也不想地达到。
“冷静一点,你凭虚都是黑的。”凝沐仔细想了想,“看看有没有点心眼,下镇山河。”
颜巽虽然没听懂他们说的黑的技能,但是心眼,山河还是听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