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神像的神情跟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哪里？”

“多了一丝邪气。”

“我觉得没什么变化。”

夏仙站在那里不动，转瞬间，白天变成了黑夜，原本双眼紧闭的神像忽然睁开双眼，黑色的，如同蚂蚁般细小的东西不断从神像的手中爬出，它们贴着地面爬行，跨过门槛，爬下台阶，涌向神庙大门口，又从大门口分流，流向各家各户。

符离道，“这些难道就是疫病的源头？他们供奉的是邪神？”

“一开始不是，但是现在是了。”

“什么意思？”

“他们的历史上没有关于疫病的相关记载，至少在有记载的数百年里，这座神像还是正常的，在这数百年间，发生了什么，让本来正常的神像变成了疫病之源。”

“要说发生了什么，那不就是仙乡国战败之后，新旧居民之间的冲突，他们的冲突让其中一部分居民转向了邪神？”

原本供奉的神明并没有帮助他们，绝望之下，有人向邪神祈求，这看上去是合理的。

“不是，他们供奉的神明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是他们的神明被污染了。”

“神明怎么可能被污染，你当神明是灵吗？”

说出这句话后，符离愣住了，如果神明真的是灵，灵寄宿在神像之内，而灵又恰好被污染成了恶灵，可是这是两千年前，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灵了吗？

场景再次变换，所有人集中在广场上为死者祈福，原本能挤满街道的人群，如今还挤不满一个广场，热闹的集市消失了，很多店铺关了门，往来于此的商人开始寻找别的道路，曾经让仙乡国繁荣的是商业贸易，商业没落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幸存者越来越少，他们在死神神庙集中，一具具棺木停在大殿里，棺木里没有人，只有一块块记录了死者信息的木牌，每一具棺木都装满了木牌，总共用去三十一具棺木，还有一具是空的，留给还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不再悲伤，不再恐惧，不再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仿佛是回到了过去，一切争端还未发生的那个仙乡国，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是有人忽然倒了下去，他们也不再立刻将他烧毁，而是将他送回屋子，从他的屋子里取出属于他的木牌，扔进第三十二具棺木里。

棺木里的木牌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最后第二块木牌被投入棺木，拿着木牌的是一双稚嫩的手，她投入这块木牌后，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木牌，这是属于她的木牌，但是她如果倒下，就没有人会为她投放木牌，她必须自己完成这个任务。

“这样就齐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是我们的家。”

小女孩扔下木牌后，又抬起棺材的盖子，可她还很瘦小，棺材盖子太沉了，她一次只能搬动一点，等她合上棺材盖子，已经累得倒在了棺材边上，再也没有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