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甘棠!我刚在校门口叫你你没听见?”甘棠凳子还没捂热,就见刘祺深火急火燎地跑进教室,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一愣:“什么?”
“就刚刚在校门口,我老远就看到你了,叫了你好几声,想叫你等我一下,结果你头都没回。”
甘棠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冲他笑笑。
从家到教室,他一门心思全在俞嘉树身上,哪还分得出精力去在意有没有人叫自己。
“还真没听见,你下次再喊大点声。”
“去你的吧,”刘祺深不忿道,“我嗓子都快喊破了。”
说完他目光往别处瞥了瞥,又压低声音:“我可看见你跟俞嘉树一块来的,上次体育课我就想问了,你俩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还是说之前就认识?”
甘棠一愣,霎时大脑一片空白,好在刘祺深给了他灵感。
“啊……是,确实之前认识,不过也是很早之前了。”说完还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刘祺深不跟他似地心里藏着事儿,没在这上面追根究底,很快转移了话题。
“哎,说到体育课我突然想起来了,咱们快体测了吧。”
“啥玩意?!”
甘棠本来心情悠哉悠哉,正琢磨着今天的课程表,体测两个字忽然灌进耳朵,像塞了颗炸弹进来,冷不丁把他炸得叫唤了一声。
“体体体体体测?!!”
“昂,”刘祺深见他反应那么大,还觉得奇怪,“每年都有啊,你之前学校没测过吗?”
“没测过啊!谁家好学校高中还有体测啊?是嫌学习压力造成的求死欲不够高吗?!”
这下是真的万万没想到了,甘棠对于体测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读大四的时候,之后六七年别说体测了,除了被俞嘉树连哄带劝地每月按时拉去健身房稍微锻炼一下以防关节生锈,以及一些不便为外人道的成人运动,其他运动量几乎为零,哪想得到南区一中居然还有这个保留节目等着自己!
“可能每个学校规定不一样吧。”
人类的悲欢果然不相通,刘祺深语气平静,对于他内心的哭天抢地丝毫不能感同身受。
“那这体测都测啥啊?”甘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就身高体重、肺活量、立定跳远、五十米,还有男生一千女生八百……”
轰———!!
犹如晴天霹雳,甘棠眼里的光逐渐消失,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啦,只要及格就行……”刘祺深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后知后觉地想要安慰一下。
但甘棠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一座失去梦想的石塑雕像,默默地沉浸在自己萧瑟凄凉的世界里。
老天爷就是让他回来吃苦受难的吧!!!
一开始还装一下,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他欲哭无泪地趴在桌子上,好心情被糟蹋得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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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祺深预言得没错,当天下午体委就宣布了下节体育课要体测的消息,而下节体育课就在明天。雪上加霜的是,因为设施数量原因,他们班被安排先测长跑。
消息一出,全员哀嚎。
甘棠总算得到一点心理安慰,果然这个世界还是讨厌体测的,除了刘祺深这种精力充沛到无处安放的怪胎。
当天晚上放学路上,他完全丧失了跟俞嘉树插科打诨的心情,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他身后,口齿不清地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念什么邪恶咒语。
“俞嘉树……如果我明天死在操场上你会替我收尸的对吧……”
“你可以每年清明都来给我扫墓吗……”
“如果我明天真的要死了的话能不能亲你一下……”
“甘棠。”俞嘉树脚步突然停了。
甘棠没注意,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他懵懵然抬头:“啊?”
“你不会死的。”俞嘉树说,语气很平,但听上去又似乎很认真。
甘棠怔愣几秒,以为他把玩笑当了真,赶紧摆摆手:“我知道我不会死,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啊……再说我的命这么值钱,我怎么舍得为了个体测豁出去啊……”
俞嘉树直勾勾的视线收了回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了。
甘棠歪着脑袋疑惑半天,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但他不会死不代表体测会取消,它依旧在第二天的体育课上如期而至。
体育老师带着做准备运动的时候,甘棠面如死灰地看着长到需要两百多个自己才能围起来的塑胶跑道,两条腿已经软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三十岁就算进入中年了,他一个二十八岁的半中年人,要和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一起体测,这合理吗!
这合理吗?!!!
然而合不合理都改变不了他已经站上跑道的事实,甘棠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预备——”
“跑!”
一声令下,以刘祺深为代表的几个体育怪胎一马当先,冲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其他一般水平的也慢慢拉开差距,分成了几个梯队,甘棠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不到半圈就落到最后一梯队。
他边跑边喘,视野变得一片模糊。
而后一恍惚,俞嘉树的身影不偏不倚地撞进眼中,在自己前面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保持着匀速向前跑。刹那间他脑子里冒出来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追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