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咒我!”何叙叱道,“不都说了还有余地!”
甘棠看着他俩插科打诨又忍不住笑起来。
一顿饭吃了快四个小时,等几人话都说得差不多了,肚子都再塞不下一块肉,才转移阵地结账离开。
“那咱们就音乐节再见咯!”刘祺深挥挥手,出了饭店跟他们往不同方向走。
“没问题,有事群里再聊!”甘棠道。
俞嘉树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路边停着的车响了一声,还没走远的刘祺深陡然转过身来。
“卧槽!这车是你的?”
甘棠嘻嘻一笑,默认了。
刘祺深顿然感慨万千:“大家都是同龄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你现在还没有接受命运的不公么?”何叙揶揄道。
临了又嘻嘻哈哈笑闹几声,才真的分道扬镳。
甘棠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扭头看俞嘉树。
“今天这顿饭吃得开心吗?”
俞嘉树点了点头:“开心。”
他踩下油门,车慢慢开动,甘棠把座椅靠背向后调了调,摸出手机来看。
饭桌上光顾着聊天了,才发现微信在半小时前来了好几条未读消息,看清发送人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
是池临发来的。
【池临】你最近有时间吗?
【池临】我们好像找到你重生的原因了。
【池临】但是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楚,你在榆江吗?我们见面聊可以吗?
【池临】最好你一个人过来吧。
甘棠心中一动,脑子霎时仿佛停转了,盯着屏幕里那几条消息看了好几遍,才恍然看明白似地,机械地在键盘上打字。
【十年铁树饲养员】好。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就在榆江,什么时间都可以,你们来定。
顿了顿,他又打下四个字。
【十年铁树饲养员】越快越好。
一时半会说不清,还让他一个人去……难道他的重生真的不是偶然?真相到底是什么?
甘棠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他攥紧手机,盯着屏幕的视线逐渐失去焦点,手指仍在发抖。
池临消息回得很快,直接发来一个定位。
【池临】就这家奶茶店吧,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甘棠立马回了句可以,摁灭手机屏幕。
他定定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而后深吸一口气,侧目看向身旁认真开车的俞嘉树,想了想,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为了避免跟上次团建一样的事情发生,甘棠这回编了个理由给俞嘉树,说自己要在家睡觉,睡醒了就给他打电话。
把人搪塞过去后,他便只身赶往池临说的那家奶茶店。
地点在北区,离他家不远,甘棠怕动静太大,车都没开,打车过去的。
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赶到,但还没进门,在外面就看见池临她们已经到了,而且除了她和她的女朋友,那小圆桌旁还坐了另一个人。
推开门,甘棠定睛一看,猛地认出了第三个人是谁。
那人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头栗色短发,脑后两个小辫子垂到了前面,赫然就是他当初在校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年!
头顶的电子门铃说了句“欢迎光临”,甘棠心下一空,快步走上前去,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急切。
“你来了啊。”池临抬头看向他,“先坐吧。”
甘棠应了一声,在最后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将视线投向那个少年。
“这是白意飞,”池临开口介绍,“是今也那位前辈的……”
她打了个顿,语气变得疑惑,下意识看了那少年一眼,似乎也跟对方不是很熟:“……弟弟?”
“谁是他弟弟?”少年低着头喝奶茶,闻言嘟囔道,“就是家人。”
“哦,那就是家人。”池临应了一声,又指了指甘棠,压低声音,“这是甘棠,就是重生回来的那个人。”
那个叫白意飞的少年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他,但什么也没说,浅棕色的瞳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甘棠全然不在意被这么盯着,心里急不可耐地,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到底是怎么重生回来的?”
白意飞还是没说话。
奶茶店里人本就不多,除他们这一桌外,只有旁边桌子坐了一个人,甘棠刚进来时有几个人在点单,但那些人并没有要坐下来喝奶茶的意思,眼下点完就走了,店里陡然安静下来。
这份寂静持续了两三秒,突然旁边桌子的人咳嗽了一声。
甘棠还没反应,对面坐着的白意飞突然暴起,椅子向后一退,直挺挺朝着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字正腔圆道:
“对不起!”
甘棠登时懵了,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慌忙摆手推拒。
等白意飞道完歉坐回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那声咳嗽,转头看向隔壁桌。
那是个年轻男人,戴了顶白色的渔夫帽,背对着他们,看不到脸。
甘棠收回目光,没心思去猜测对方是谁,只管耐着性子又问一遍:“能告诉我了吗?我到底是怎么重生回来的?”
白意飞吸了口面前的奶茶,嚼嚼珍珠咽下去,蓦地向他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朋友,你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