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虚无之主神色凝重,看破表层之下暗藏的危机:“凡事有利必有弊。此人能完美复刻凌渊的容貌与本源底色,绝非单纯的同源那么简单。收藏家主动将这段秘辛公之于众,从来不是善意馈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凌渊深以为然,眼底微光收敛,恢复极致的冷静:“你直白告知我这些,还给我成长破局的时间,必然有所图谋。直白说出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救赎,尤其是来自顶层至高的施舍。对方暂缓纪元归零,放过濒临覆灭的众生,揭露上古同源变数的秘辛,一切举动都违背其此前的行事逻辑。
“你的心思足够缜密。”局外至高轻笑一声,不再掩饰自身算计,“你与那尊完美变数,本源同源、执念同源、神魂底色同源。直白来讲,你就是现阶段万千纪元之内,唯一能感应、定位、乃至接引他归来的钥匙。”
“自他逃离之后,我穷尽万般手段,排查亿万纪元,始终无法锁定其踪迹。直到你挣脱剧本桎梏,孕育本心执念的那一刻,我捕捉到横跨时空的同源共振。”
凌渊瞬间洞悉全盘算计。
所谓的暂缓归零、给予破局机会,本质上只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他充当钥匙,帮至高寻找失踪的上古变数;至高赐予他百年成长时间,赠予超脱棋局的相关线索,保全纪元与亿万生灵。
选择权看似在他手中,实则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拒绝,万物归零;接受,沦为他人工具。
“我可以配合你。”短暂权衡利弊后,凌渊缓缓开口,语气强硬,划定底线,“但我有三个条件。其一,永久冻结纪元归零权限,而非短暂暂缓;其二,全额归还被时序剧本抽取的纪元本源,修复天地所有创伤;其三,交易仅限于我个人,你不得干涉我的意志,不得牵连此方天地任何生灵。”
三个条件层层递进,既保全亿万苍生,规避全员覆灭的结局,又杜绝自身被至高强行操控、沦为傀儡的风险。
“应允。”
局外至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敲定交易,“为期百年。百年之内,你需给我有效定位线索。逾期无果,交易作废,纪元即刻重启,一切照旧。”
话音落下,虚空掀起柔和的本源潮汐。此前被时序剧本强行抽取、用以构筑防御屏障的星河灵气、法则本源、天地生机,尽数逆流而归,散落至天地各处。
黯淡的星河重新绽放璀璨光芒,崩裂的虚空缝隙缓缓愈合,枯竭的山川河流重焕生机,受损的大道法则逐步补全。短短数息,满目疮痍的混沌纪元,恢复到浩劫降临之前的鼎盛模样。
笼罩众生许久的归零枷锁彻底消散,灰白寂灭印记沉寂于凌渊识海深处,收敛所有毁灭气息,不再外泄分毫。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末日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全场众生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得以放松。唯有凌渊、时序执笔者、原罪三方,依旧神色凝重,无人敢轻视这场看似双赢的交易。
时序执笔者沉默良久,道音带着一丝隐晦的提醒:“凌渊,你需谨慎。局外至高从不做亏本买卖,百年期限看似充裕,实则暗藏桎梏。而且同源变数一事,远比表面更加复杂,你切莫盲目探寻,引火烧身。”
它虽不知上古变数的隐秘,却能隐约感知到,那道横跨亿万纪元的残影,潜藏着足以撼动顶层棋局的恐怖力量。
凌渊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回应,神魂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骤然刺痛。
那缕蛰伏在混沌真核最深处的真心执念,不受控制的剧烈震颤,一股陌生且极度熟悉的同源气息,跨越无数时空壁垒,径直渗透进他的识海之内。
这股气息不属于收藏家,不属于时序执笔者,更不属于此方纪元任何生灵。冰冷、孤独、偏执,裹挟着亿万岁月的荒芜与恨意,与凌渊的神魂完美契合,宛若一体两面。
下一秒,一道仅有凌渊一人能够听见的沙哑低语,突兀响彻神魂:
“别信收藏家的谎言。他寻觅我,从不是为了收纳藏品。他觊觎的,是我当年逃离时,藏匿于神魂深处、能够直接抹杀所有局外至高的【原始空白】。”
“而你……我的半身,如今那枚原始空白的种子,已经悄然寄生在你的混沌真核之内。百年期限从不是交易,是它留给你我,最后的献祭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