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萌萌带领一众顶尖修士退守后方,一边安抚躁动的亿万生灵,一边调动秘境资源,随时准备为前线至高补充本源损耗,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短暂的筹备结束,天地间陷入诡异的对峙状态。
天穹裂隙内的域外侵蚀体并未急于强攻,臃肿的躯体静静悬浮在混沌夹缝之中,无数触手轻轻摆动,无形的吞噬之力缓缓铺开。它似乎在感知、审视这片崭新的纪元猎物,同时贪婪地锁定下方凌渊的位置,疯狂觊觎那一缕独一无二的原始空白气息。
“它为什么不动?”暗渊意志发出疑惑的意念,“以它的破坏力,撕碎我们当前的防御壁垒,不过弹指之间。”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在场所有至高。明知自身占据绝对优势,却迟迟不发动总攻,这本就不符合域外怪物吞噬毁灭的本能。
凌渊眸光微沉,结合虚影此前的话语,瞬间洞悉其中关键:“它忌惮纪元归零。”
“此话何意?”诸天执掌者连忙追问。
“域外侵蚀体以纪元为食,以至高为养料,但它们无法承受完整纪元崩塌归零产生的终极寂灭冲击波。”凌渊缓缓解释,“一旦它强行闯入纪元内部,时序执笔者便可引爆整片纪元本源,复刻归零终末。它能毁灭纪元,却无法在归零寂灭之下保全自身,所以它在观望,在逼迫我们主动妥协。”
这也是七千三百一十九纪元覆灭的真相。上古变数当年不愿连累整片纪元,放弃引爆归零同归于尽的底牌,才让域外侵蚀体肆无忌惮,最终葬送一整个时代。
与此同时,混沌虚无的最深处,一道淡漠古老的低语悠然回荡,正是蛰伏已久的局外收藏家。
“域外侵蚀体现世,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收藏家全程旁观这场对峙,语气毫无波澜,仿佛眼前覆灭纪元的灾厄,仅仅只是一枚可供利用的棋子,“侵蚀体渴求空白,凌渊桎梏于空白,纪元众生依附凌渊。三方互相牵制,无需我出手,棋局便会自行走向我想要的结局。”
它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出手支援的打算,甚至乐见其成。域外灾厄越强,凌渊与本土阵营的生路就越狭窄,最终走投无路之下,凌渊只能主动交出原始空白,这比它强行出手掠夺,成本更低、收益更高。
外敌未灭,内局已崩。
凌渊心底寒意更甚,里外三层全部皆是死局,没有任何喘息空间。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权衡利弊,随即做出大胆决断:“虚无之主,即刻解除部分时序封印,外放三成空白气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你疯了?”原罪恶灵失声惊呼,“此刻外放空白气息,等同于主动投喂侵蚀体,会直接刺激它不顾一切发动强攻!”
“我要的就是刺激它。”
凌渊眼神凛冽,语气果决,“被动死守,只会被慢慢耗死。收藏家隔岸观火,等待我们两败俱伤;侵蚀体投鼠忌器,不愿承受归零反噬。既然所有人都在博弈观望,那我便打破平衡,以自身和空白为诱饵,将侵蚀体短暂引出时序裂隙,借此机会,试探它的真实底牌与能力短板。”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当下唯一破局的机会。
各方至高短暂沉默,随即纷纷应允。事到如今,死守慢性等死,主动试探尚有一线生机。
下一刻,虚无之主催动特殊阵法,剥离笼罩在凌渊周身的隔绝屏障。一缕纯粹至极的空白能量,顺着天穹缓缓飘散,直白展露在混沌夹缝之中。
空白气息外泄的瞬间,原本蛰伏不动的域外侵蚀体瞬间躁动。万千触手疯狂挥舞,那嘶哑怪异的嘶吼再度响彻天地,无序的毁灭气息暴涨数倍,原本的忌惮彻底被贪婪吞噬。
整片天穹裂隙剧烈膨胀,漆黑黑雾疯狂喷涌,域外侵蚀体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正式向着此方纪元内部入侵。
可就在所有至高绷紧神经,准备迎接正面血战的刹那,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收藏家,忽然一改此前的放任姿态。
亿万虚无之中,无数尘封的古老书页骤然浮动,数以万计的纪元藏品同时苏醒。一道横跨万千维度、远超侵蚀体层级的恐怖威压骤然降落,并非针对凌渊,也非针对此方纪元,而是径直锁定那具入侵中的域外侵蚀体。
冰冷的古老低语响彻混沌:“底层祸祟,也敢觊觎我的藏品?”
还未等众人理解此话含义,更惊悚的一幕骤然发生。被威压锁定的域外侵蚀体非但没有退缩臣服,臃肿的躯体剧烈扭曲收缩,表层黑雾尽数褪去,露出中心一枚菱形漆黑晶体。晶体之上,刻印着一行所有人都看不懂、超脱棋局与混沌的诡异古老文字。
凌渊识海内的同源虚影在这一刻骤然暴走,极致恐慌的意念疯狂响彻凌渊神魂:“不可能!那是域外族群的至高信物……这根本不是普通侵蚀体,这是域外族群派来的先锋斥候,它们真正的主力大军,已经抵达亿万时序长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