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带回了家。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良心告诉我,我不该这么做。
可是,他的手在慢慢变冷。
我想他也需要一个暖和的被子。
*
我一手抱着小孩,一手推开我卧室的木质门,跨进去。黑暗中我的手熟练地拉住一侧墙壁上垂下的细线,轻轻往下一拉,卧室亮了。
我的手收回来,重新抱住他,我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睛。
他果然望着那天花板上根部乌黑顶部透亮的散发着暖黄色光亮的灯泡。
我不用去看,我也知道灯亮了那些白色的飞虫又都卷过来了正围着灯泡转圈。
那些飞虫叫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我时常好奇它们是怎么进到灯泡里面的——灯泡时常坏,我每次把窗边的木柜拖过来在再其上方搬上一个凳子然后摇摇晃晃地上去咬紧牙关将坏掉的灯泡拧下来,灯泡很脏还油油的肚子里还有占满了一半的沙子…哦,不是沙子,竟然是那些灯亮时围着它转的白色飞虫的尸体。
我想不明白它们是怎么飞进去的。
我甚至想是不是光太亮而把玻璃的厚度给磨没了变得像水或者果冻一样软绵绵了然后飞虫就刚好飞进去了。
“哥哥…”
光亮在眨眼间散去,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小孩儿漂亮的脸庞再次清晰在我眼前。
“嗯…”
我抱着他往前走去,灵魂的眼睛前回忆却仍不间断地播放着,明明空气很潮湿我却总觉有尘埃像没有源头的流水一样流进我的鼻孔、喉咙。
我想,或许回忆在灵魂面前是真实的就像从前被搬到了眼前。而在现实中,它是尘埃,别人看不见,我却闻到了味,触摸到了它的颗粒。
“哥哥,冷。”
“好。”
他果然很冷。
衣服也是湿的。
我将他放在床上,我蹲下来帮他拖去被洗刷地锃亮的黑皮鞋,再拖去他的湿漉漉的袜子,他的脚很小,握着他的脚踝我只觉冰冷。
我感觉到他在看我。
我慢慢抬头,我看见他的白衬衫脏的不成样子,我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他在安静地望着我。
“会自己脱衣服吗?”
“嗯。”
我没再说话,起身将床尾叠好的被子拆开。
“脱了衣服自己躺进去。”
他点了点头。
我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柔软的东西抓住了。
“怎么了?”
他不说话,神色也不再平静,只是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