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陈墨转而看向她问道：“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虽然同是穿越，柳芝却是魂穿附体，这便不能用简单的磁场变化来解释了。

“说来也巧。”柳芝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落在陈墨穿越的日期旁：“咱们穿越的日子其实相隔不远，我是九月十五那日来的，也是因为爬山。”她语声渐缓，似又重新踏上了那段湿滑的山路：“我倒不是喜欢徒步，只是那阵子加班太多了，想找个地方透透气。谁知攻略没做周全，竟挑了个雨天上山。”

她仿佛还能透过陈墨，看见那日千障山里低沉的天色，于是接着说道：“幸好在山下买到了塑料雨衣，可山中多是土路，被雨水一浸又湿又滑。我背着装满物资的登山包走得很是艰难，到了一段狭窄的山脊时，脚下一空，包坠着我失去了重心……”

她顿了顿，用指尖比划了一下坠崖的角度，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的失重感：“路旁的护栏还不齐大腿高，登山包的重量一带，我就那样翻了出去，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在这儿了。”

“这么说，你原先的身体，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陈墨手指托着下巴，陷入思索：“农历九月，深山，浓雾……”他低声重复这几个词，像是试图揪出一缕线索，眉头渐蹙：“这中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阳光静静铺在两人肩头，暖意分明，却丝毫照不透眼前这片迷惘。

“不行！”

陈墨陈墨想了想，忽然站起了身来，手掌往柳芝肩头一按，力道里带着一股子斩钉截铁的意味：“光坐在这儿空想毫无用处，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雾隐山才能弄明白。等后日向老大夫取了地图，我便立刻动身。”他低头看向柳芝，语气又明朗了起来：“你既帮我找到了雾隐山，那药材你也尽管放心，我定回给你寻来！”

“把你的手拿开。”

正是此时，裴景湛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冬日的冰块。柳芝心头一凛，慌忙将纸笔往袖中藏去，可裴景湛早已看在眼里。他几步走到柳芝跟前，伸出手，面上无波无澜，只重复道：“拿出来。”

柳芝暗道不妙，那纸上记的都是穿越的时日地点，若被他看懂了，追问起来该如何解释？无奈之下她只得将袖中的本子攥得更紧，软声道：“祖宗，都是我胡写乱画的东西，您就别看了吧……”

“胡写乱画？”裴景湛嗤笑一声，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冷冷朝小春丢下一句：“去，把姑娘胡写乱画的东西取来，让咱家也开开眼。”

“别……”柳芝慌忙起身退后，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时，陈墨已跨步上前，横在她了与裴景湛之间。他身量比裴景湛还高出些许，此时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里也没有丝毫退让：“你没听见吗？她不想给你看。”

“不想？”裴景湛的视线转而落在了柳芝微微发白的脸上，他忽地将声音放轻了几分，仿佛带着某种诱哄般唤她：“芝芝，过来。”

“祖宗……”柳芝咬着唇，迅速将手中的本子塞到了陈墨手里，这才绕过他走到了裴景湛身边。裴景湛自然也将她那番动作尽收眼底，他深吸了一口气，袖中的手渐渐握紧，侧目瞥向一旁迟疑的小春，嗓音里压着怒气：“怎么，要咱家再说一次？”

“不可！”

这一回，拦在他身前的竟是柳芝。

她望着他，眸中带着恳切与坚持：“祖宗，算我求您……别看了。”这是只属于她与陈墨之间的秘密，至少眼下绝对不能泄露半分。倘若真被裴景湛追根究底，逼出实情，谁知他会如何看他们？会不会将他们视作怪物？若因此伤害到陈墨，那她才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好，好得很！”

裴景欺身上前，一把扣住柳芝手腕，力道重得让她腕骨生疼：“跟咱家回去。”

“别为难他，求您了。”柳芝被他拽得脚步踉跄，回头瞥见小春与小朝已与陈墨拉扯了起来，腕上挣动得更急。裴景湛见她满脸俱是忧心他人安危的神色，猛的贴近她耳畔，字字句句皆像是从齿间碾出一般：“长本事了？”

竟是为了另一个男人，这般求他。

他将人一路拽回弈心院，反手“砰”地一声摔上房门。

“你最好给咱家一个解释。”

屋内，柳芝被他紧扣的手腕已浮出一圈刺目的红痕，她试图挣脱，声音里带着痛楚：“祖宗，你弄疼我了……”

裴景湛却恍若未闻，径直将她拖向里间，猛地朝榻上一掼。柳芝踉跄着跌坐在熟悉的被褥间，还未及撑起身子，一道阴影已沉沉的笼了下来，彻底截断了她所有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