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为什么呢?”
“对,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
“……”
两人在阴影里,沉默了。
夜风徐徐而过,两人鬓边、额上的发丝被撩起,疯狂颤抖,疯狂舞动,轻轻拍打着各自的脸,却拍不出一丝表情。
思念积多了,就变成肚子里的一滩苦水。憋下去,只在胃里钝钝地难受;吐出来,会烧穿食道咽喉,烧得耳朵发红,头脑发昏。可无论憋着还是吐了,都恶心。
康缇看着严修明,裹着一身黑衣,还那么丰神俊朗。可她十分厌恶,恨不得手中有一把刀,将他的脸划烂。她甚至借着夜色在他脸上铺就的黑幕,想象黑幕上,他皮肤溃烂的样子。
“滚。”
她淡淡撂下一个字,转身便要回屋去。
严修明急忙跟上她,可又怕被人发现,步伐局促紧张,好像地面烫脚似的。可康缇不管不顾,清冷冷的背影,专挑长明灯下的亮处行走。
眼瞅着被她甩在暗影里,眼瞅着她登上台阶,推开寝殿的门,要迈入其中,严修明急出了一身汗。若此刻不拦住康缇,下次再见她,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绞尽脑汁,目光慌乱急切地扫视周遭。忽然,东侧一扇不起眼的窄门跃入视野。那是一间小耳房,平日搁置些不常用的箱笼和帐幔,没有窗,房门常年虚掩着。
这时,康缇已推开寝殿门,里头传来宫女起身的窸窣声,非常细微,但严修明十分确定,只怕宫女马上就要迎过来了。
焦急的关头,他心一横,大步冲了上去,拉住康缇,直接塞进自己怀里,携着她一溜烟窜入耳房的窄门。
寝殿那边,宫女来到门前,探头张望一番,未见异常,嘟囔了一句“门也不关好”,便将门“哐”的一声合上了。
余音散去,严修明的心口仍旧微微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