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温衍接连问出了几个问题。从灵甦系统的运转规则，到副本轮回的底层逻辑，再到系统对自己身份特殊的判定，事无巨细，全都问得清清楚楚。

韩承旭不敢再有半分隐瞒，蹲在床边，一字一句如实作答，将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坦诚相告。

一问一答之间，温衍脸上始终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然后将所有信息尽数收纳心底。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落下，屋内重归安静。

温衍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

连续接收太多颠覆认知的真相，让温衍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耗费心神。

他声音轻缓，带着一丝无力，对着围在床边的几人轻声开口，“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韩承旭立刻起身，连忙点头应声，“好，温老师，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我，我们就在外面客厅。”

边文俊与周灿阳也轻轻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安抚了两句。

宁时最后深深看了温衍一眼，温衍看起来十分苍白孱弱，他没有再抬眼看向宁时，当然，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缓缓躺了回去，然后缩在被子里。宁时看着他闭上了眼睛，这才默默转身，跟着众人一同退出了卧室。

四人陆续走到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先前在卧室内，沉重压抑的气氛早已缓和了大半，几人之间的隔阂与对立也淡去不少，方才出门时，脸上还都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

可就在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卧室与客厅的瞬间，客厅里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

最先变了脸色的，是周灿阳。

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的弧度直直压下，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与嬉闹的眉眼此刻彻底冷沉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严肃又凝重。

他站在客厅中央，先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沉静的边文俊，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气息冷冽的宁时，最后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锁定在站在窗边的韩承旭身上。

周灿阳神色尤为认真，语气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问道：“韩承旭，我问你。”

“系统规则里，那条积分攒满一亿积分，可以回到死亡前一天，活着离开这里的规则，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彻底陷入死寂。

边文俊脸上的温和也缓缓褪去，轻轻扶了扶眼镜，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光同样落在韩承旭身上，静静等待着答案。

宁时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可周身的气压已然沉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条规则，是困在灵甦市里无数人挣扎求生、拼死搏杀的唯一信仰，是所有人撑过一场又一场血腥副本的最后指望。

韩承旭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沉吟了许久，久到客厅里的空气都快要凝滞才缓缓抬起头，迎上周灿阳冰冷又带着质问的目光。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敷衍，声音低沉而平静，一字一句，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相。

“积分，只是灵甦系统按照自身逻辑，模拟现实世界的货币规则创造出来的流通凭证，本身不具备任何超脱系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