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只在军事部顶层才有吧?”
气氛瞬间冷下,兔女郎的声音变得狠戾而尖锐,缓缓转头道,“你们框……”
话没说完,就被荼颜一掌扇晕了过去。
“刚才你就不该拦我。”他甩甩手,回身看向艾辰,以及艾辰脚边横七竖八的不省人事的参演者,“早这样也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
“我哪儿知道那么难骗。”吸血鬼男爵揍完人,收回拐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而且还不是你,把玫瑰掉那么显眼的位置,不被发现才怪。”
荼颜无语,朝缩进暗处的青年努嘴:
“那个打算怎么处理?”
“一个哑巴,叫喊的本事也没有,留着或许有用。”艾辰道,“我带走了。”
荼颜愣住:“你什么意思?”
“没办法,人都晕在这儿了,总不能让观众看空台戏吧?怪不好意思的。”对方拍拍他的背,宽慰道,“相信以你的实力,撑个小半会儿没问题,放心,我去去就来。”
“……”
荼颜嘴角一抽,眨眼间面前已经没了人影,帷幕后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忽然掀起阵巨浪般的欢呼。
“女士们先生们,蔷薇马戏之夜狂欢首秀即将开始。”
副主持雄浑的声音穿透整个展厅,夹着彩炮的轰响,“现在让我们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啪!”艾辰踹开第三道密码门,望着漆黑的梯道咂舌。
“不是。”
此情此景,就连风度翩翩的男爵也忍不住汗颜,看向伊塞,“走了那么远还没到,你确定路是对的?”
伊塞点头,双手一阵意义不明的挥舞,见对方不懂,只能认命地在铁板上写下:快了。
艾辰咬牙:“走!”
悬梯通往幽径,越往下走越潮湿,寒气顺着裤脚爬上来,让人想到泥缝中吐着信子的冰凉的蛇。
“伊塞。”艾辰斜眼看着青年胸前的名片,忽然开口,“你来这儿多久了?”
青年沉默片刻,写下:五年。
“够久。”艾辰感叹,无意识舔了下唇边的塑料尖牙,“在马戏团门口发海报,招了不少人吧?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
伊塞:我只负责揽客,员工招收是团长的事,与我无关。
“好孩子。”艾辰笑道,“事情结束之后,给你安排个安稳的活,你也不必留在这里为周回章卖命了。还有,我懂唇语。”
“……”
青年骤然抬头,目光愣愣地像是傻了。接着缓缓摘下鸭舌帽,认认真真将艾辰看过一遍,才道:“您是城邦执事……您为什么来这儿?”
“惩恶扬善呐。”艾辰拨了把假发,朗声,“职责所在。”
“久仰大名。”伊塞用唇语说着,心中百感交集,“我曾在西城关见过您的雕塑,很伟大。”
“谢谢。”艾辰礼貌道,“你还去过西城关?那是四区的领域。”
“曾经去过。”伊塞回忆着,“那是个浪漫的地方。”
对话暂歇,伊塞望着他的侧脸,又拿笔在板子上写下:
谢谢您的帮助,但恐怕不需要额外的工作。我会一点油彩,平时能靠卖画自力更生。并且,我有其他事情要做,那对我来说很重要。
落笔的碎响填满寂静,艾辰一眼扫去,没有强求:“理解,你看着办就好。”
暗梯已经到了底,两人挤进一片狭小的隧道。前方传来轻微的水滴声,像岩洞里乳石顶端的积液,跌落时溅出幽幽凉意。
渐渐地,耳边浮现出一些区别于水滴的声音,像喘气,呻吟,以及恐惧的呜咽。
“这是什么地方?”
廊道变得开阔,通入幽暗的狱间。艾辰看见数个被铁栏隔开的笼子,笼子顶挂着烛灯。阴风吹过,扶稳了火苗。
他没等到回复,先等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你们干什么……别碰我!放,放开……!唔——”有人在大口喘息,似乎被捂住嘴巴,又奋力挣开,“救命啊!救救我——”
艾辰神色一凛,猛地朝声源跑去。
*
“断几根指头算便宜你的了,不像上月招进来的那个,两条腿全被打折,适应期都不一定能熬的过去。”扛着铁斧的络腮胡一手将人摁牢,另只手取出布胶往上粘,冲一旁招呼道,“你来,直接砍就行。”
笼内寂静无声。
“喂!听不懂人话吗?!让你办事利索点……”
络腮胡不耐烦地转头看去,却见同伴早被放倒在地,取而代之的是个拄着拐杖的绅士伯爵。
此刻,那根拐杖正以可怕的速度朝自己脑袋砸来。
“呯!”
……
艾辰撕去男人嘴上的布胶,对方还没从濒死感中缓过神,一阵干呕后才颤颤巍巍爬起来。
“骗子!他们是骗子!高薪是假的,慈善也是假的……他们要砍断我的手指,让我变得和台上那群残废一样!”他喊到一半,忽然扑上去死死扯住艾辰燕尾服的一角,“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在街上坑蒙拐骗……我有家,我有父母,救我出去吧!求您救我——”
艾辰一脚将男人撇开,朝伊塞道:“类似这种的,牢里还有几个?”
伊塞这时才从门外走进来,想了想:“不多,除他以外还有两个瘸了腿的。”
“把所有人带走,带到上面去,一个也别剩下,能做到吗?”他道。
伊塞:“可以。”
“好,交给你了,确保出口畅通。”艾辰语速稍快,连带伊塞也紧张起来,他立刻背起神志不清的男人往回赶。
艾辰孤身站在幽冷的烛光下,他预感到自己在离某个契机越来越近,或许只隔着一层纱的距离。片刻后,他看向右侧第一间铁笼。
那是唯一一间没有栓锁的笼子,地面干净整洁了无泥垢,简直形同虚设。
艾辰试探性踏了进去。
随着他的动作,四周格局好像有了诡异的变化,铜链摩擦铁皮的声响窸窣传来,先是轻到不易察觉,随后渐响,发着颤传入耳里。
“轰!”
艾辰猛地回头,后方铁笼全消失了,声音也被隔绝,仅剩一道冷冰冰的深色铁门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幽幽注视着他。
不是笼子,是密室。
他抿唇,神色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