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爸,我回来了。”冯期把大包小包各种手提袋放在地上,腾出手关门,屋里浓浓的糖醋酱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母上又在厨房“大兴土木”了。
“回来啦牛牛,说的东西都买了没?”围着围裙手拿锅铲的黄荔蓉从厨房探出头来,瞧了一眼儿子便朝书房方向喊道:“冯友年,你儿子回来了你听不到还是怎的?一天到晚木头一样子呆在书房,你跟你那堆破书一起过年好了你!”
“都买了的,一样没少。”冯期望了一眼书房,想到老爸八成还是在倒腾他那些老书旧报的珍宝。
老冯同志稳坐荔海报业一把手多年,报社传媒打理得有声有色的同时,自己本身也是个老学究。通读历史,酷爱古籍字画。如果说冯妈最爱自己的花园子和衣帽间,那冯爸的最爱,无疑就是自己的书房了。
“让我爸歇着吧,我帮您弄菜。”换了拖鞋,挂上外套,冯期将各色点心熟食放到餐桌上开始整理,“妈,晚上团年饭不是去外面吃吗,您还搞什么菜啊?”
“过年嘛,该有的冷盘还是要搞的。熏鱼啊小排啊,这些你爷爷奶奶最爱吃了,做些给老人家带去。”
“哟,南扬鼓楼的小街水烟?”老冯边走出书房边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这年头还有人卖呐?难得难得。”
“不好找了,往年礼品街上随便哪个店都能看到,现在都找到居民楼的小铺子里,运气好了才碰的上。”
“哎唷,你大伯身体不及往年了,讲话气都虚,你还买这给他做什么嘛!”黄女士过来看儿子带的土产。
“大伯好这口的,不让他抽,让他拿着闻闻,解解腻也好。”
“怎么还买了这么些元宵?我记得你不大吃这些又甜又粘的点心啊。”老冯看着好几盒桂花圆子好奇的问。
“我妈说有亲戚来,小孩子爱吃,就当哄他们玩了,有东西吃省的捣乱。”冯期不自觉防范熊孩子模式开启。
“哎唷,一惠家那哪还是小孩子,都长好大了吧,哎对吧老冯,羊羊多大了来着?”
“你们家老老小小那么多,我哪里都记得,”老冯一脸迷茫:“不过江老弟倒确实是好久没见了,这回可得好好喝上两杯叙叙旧。”
“就知道喝,每次跟一惠家视频你不都一起的嘛,连人家孩子都记不得,还装什么情深意重。”黄女士一撇嘴。
老冯同志口中的江老弟,江书远,是自己在荔海大学后辈。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都是满腹才情跟雄心壮志。
毕业后老冯投身了新闻媒体事业,挥洒着笔尖上的壮志豪情。而江学弟则继续留校搞科研,在生物地质学上不断深造,现在已经是荔海大学教授。夫人黄一惠曾是跟自己一个系的同学,现在两口子一个教授一个副教授,十几年前便由于课题研究需要,带着还不满七岁的儿子,江暖阳,一家三口移居日本。
冯江两家是世交。算起来,两家还是远亲,冯家妈妈的祖母,是江家妈妈曾祖父的姨太太。黄荔蓉口中的一惠,算是自己的远房侄女,也便成了冯期的大表姐。
江家自从移居日本后,很少有机会回国,但一直跟冯家走的很近。冯友年和江书远这对师兄弟,没事便时常探讨国际形势,人文地理,两地风情。黄荔蓉跟黄一惠虽说是远房姑侄,但性格相近,年龄相差也不大,很是聊得来,两家人即便身隔两地也时常视频聊天。
逢年过节时,江家习惯召集各路亲族一起到江书远父亲的府上聚会,作为远房亲家的冯家,跟江家私交甚好,每次聚会便也都是座上客。
“牛牛你明天可穿得精神点,早上跟你爸忙完报社团拜会,我们就去江老家了。听说啊,你三姨又帮你联系了一位姑娘,当老师的喔。明天问问情况,合适了去跟人家见一下的啊。“黄女士边说边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木头儿子。
冯期好像在听电视背景音一样,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讲了多少次,我这个小名不要再叫了,妈您要当着人家面这样叫我,我就只能夺门而出,浪子不回头了。“
“哎唷你这臭小子,乱讲什么,没个正型!”
过年地雷三件套,逼婚、熊孩子、压岁钱。如今26岁的冯期,这三个雷一个也躲不过。
压岁钱,肉痛一下也就过了。熊孩子,忍忍装死也就过了。至于逼婚,忍不来也痛不过。对于结婚这件事,冯期向来是顺其自然一切随缘。别说结婚,就光是恋爱交往,都要有缘有份有感觉,才有的下文。所以对于“找对象”这个词语,冯期向来不能苟同。缘分和感觉这种东西,怎能是你找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