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荔蓉女士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园艺设计师,年轻时眼光独树一帜,能力也过人一等,着实是圈里一颗耀眼的明星。
如今已是刚刚办完退休的年纪,虽说她们业界对退休这个说法倒没多少讲究,名义上算作退休,但只要精力还在,返聘回来有的是做不完的工作。但黄女士显然没有多少纵横职场的豪情壮志,特别是家里老头子常年稳坐报社一把手,自己早已不知不觉放下职场上那些热情激情,变得优哉游哉与世无争了。
现在虽被返聘,但就只挂着一个设计顾问的头衔,开开研讨会,有邀请时出席个展览,再时不时关心下新人培养,日子很是悠闲惬意。
“我不去了,您二位尽兴吧。” 冯期对母上的社交活动向来躲之不及。
“又来了,我是不是养了个黄花大闺女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女士早料到冯期会拒绝,也没想管他。
“哦对了,你明天去之前别忘了去一惠那里把羊羊接上啊,差点忘记。”
“哦。”
还有那个小孩呢,也不知去哪了。
黄荔蓉回家换了一身上月刚买的中式套装,整好发型补好妆,拉着冯友年意气风发地出门去了。
冯期随便煮了碗面,吃过便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垂直往床上一躺。
-终于回家了。
顺手拿起床头的Kindle,点开刷了N遍的《明朝那些事儿》。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什么,便拿起手机应付差事一样,给那位叫“甜甜”的姑娘发了个信息,算是打过招呼了。
又翻了两页,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冯期顿时以为对方姑娘来的电话,心里一糟。
-怎么这么麻烦。
一看来电显示,很长一段号码。
“0081?”
怎么还是个日本电话?冯期心想。
“喂,你好。”管它哪国电话,老子永远说中国话。
“小舅?是我,江暖阳。”电话那头清脆的声音。
“哦,是你啊,江……,嗯,暖……,嗯,羊羊?”
-烦人,怎么叫都别扭。
“哈,是我,小舅。”说都不会话的冯期把江暖阳逗笑了,“今天走得早了些,没来及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
“哦,对了,我是找舅婆问来的你的电话,想跟你问下明天的时间,小舅你不介意吧?”暖阳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啊。”冯期总觉得今天好像忘了些什么,现在想起来,原来是把这小孩给忘了。“你明天就在家等着吧,我这边大概十点左右就完事了,然后去你家接你。”
“好的,小舅。那麻烦你了。”
“你怎么在这里还用日本的号码?”
“哦,我还没买国内的电话,这几天先用这个替……嗯,代……”
“凑合着?”
“嗯,对。”暖阳不好意思地一笑。
“回头我带你去买个国内的卡吧,总用这个怪不方便的。”
“不急的,等我回国之后再买也可以。”
“嗯,行吧。”
电话两头沉默了片刻,冯期想了一下要不要问问这小孩,今天为何见到他二话不说上来就啃一口。想了想还是算了,保不齐人家小孩就是跟长辈撒个娇,没把自己当外人而已,不然干嘛一直小舅长小舅短的叫个没完。
-那也不对啊,谁家孩子撒娇,上去对着人家嘴就亲的?
-再说这都小鲜肉级别,别人眼里的小哥哥了,逮谁亲谁这像怎么回事。
“那小舅,你早点休息。明天拜托了。”
两个小人打了一架,还是不问了,怪尴尬的,而且万一人家真没当回事,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嗯,明天见。”
初吻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