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本翻开,已经是上了初中的冯期。
“这时候你就已经不在了吧?”冯期问道。
“是的,小舅你刚升到初中,没过多久我们就走了。我记得走的那天,舅婆说你去参加市里的中学生运动会去了,所以那天也没看到你。”
“霍,我当年还参加运动会哪?”
一想起现在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自己,冯期惊讶于当年的勇猛,却没想到不觉间偏离了刚刚话题的重点。
“哈哈,小舅你连你自己的事也不记得啦?”江暖阳笑得把头一歪。
“有这么可乐么?”
这小孩,吃可乐豆长大的吧,冯期说着在江暖阳腰上掐了一把,掐完手就顺势放在暖阳腰上。
“哎哎,这个,这个我可记得。”冯期指着一张老师跟学生聚餐时的照片上,自己身旁一位面相文静,笑容腼腆的老师。
“这老师我当时特喜欢,特别喜欢。”
江暖阳抬头看向冯期,眼前的小舅一脸兴奋难掩。
“每次一到她的课,前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我就冲到讲台上,擦黑板,擦讲桌,擦得一干二净,一点粉尘不给她留。那黑板亮的,让她一看见就心旷神怡的那种。”
“你都不知道那时我的化学成绩,那就跟开挂了一样,从没下过90分!哦对她是教化学的,嘿嘿,”
冯期就跟说评书一样滔滔不绝,
“可奇怪的是吧,我物理就一窍不通,一直四五十分,就从没及过格。我们班主任问过我好几次,别人偏科都偏文理,我这怎么就理化自己跟自己偏上了?”
“这让我怎么说呢,物理我也没怠慢,玩命学呢,无奈就是不会啊。化学我可真没花多少时间,可就是什么题都会!这让我怎么解释呢?三年未解之谜。”
“你喜欢那位老师,她讲的东西,就都记在脑子里,记在心里了。不用学,就已经消化了吧。”江暖阳淡淡地替亢奋的冯期解释。
“对,小外甥说的对!”冯期用力搂了一下小外甥,“我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她说什么我都爱听,一看见她我就高兴,就想笑。她的课上多久我都觉得短,下课不管会的不会的题我都拿着去问她,听懂了也装没听懂。”
“后来呢?”
“后来?”冯期仰望天花板,回想了一下,“后来好像就没有后来了。毕业了,没了。”
“没有跟她告白么?”
“告白?表白啊,当然没有。”冯期喝了一口冰,镇静了一下说,“十四五岁的年纪,喜欢什么人也不图个结果,就天天见她,能跟她说话,就满足了。何况她是老师,我是学生,表哪的白啊。”
“那你之后有再联系过她吗?”
“毕业之后?不记得了,可能喜欢的那阵也过了吧,没什么印象了。”
江暖阳点点头,看着照片上的老师和同学。
“初中的照片还多些,高中可能就没什么了。”冯期往后翻着相册,很快翻到了高中入学照。
“我们那高中是荔海的示范校,我呆的还是重点班,我跟你说别提多压抑了,同学一个个那都是寒窗苦读卧薪尝胆学霸型的,这学上得我那叫一个煎熬。”
“老师也没有喜欢的了吗?”江暖阳笑着问,听冯期讲这些当年轶事听的津津有味。
“老师?我高中的老师们都是男的,即便有女老师也没几个温柔体贴的,都个个如猛虎。”
“哦。”
“反正高中的事我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就记得高一的时候死活不适应,成绩也差出天际了。连化学都考不好了你能想象么?搞的我文理分班的时候直接报了文科,一了百了。”
冯期好像想到了什么,问江暖阳:“你回来上学也要参加考试?分文理吗?”
“分的,我打算报文科,我也不太擅长理科。”
“霍,那给你们历史地理都考什么啊?国际史,全球地理吗?”冯期不知想起什么了,开始操心这些“小外国人”。
“也不是,跟国内学科差不多的,可能难度会低些。我爸爸帮我找了辅导老师,等回来之后,会集中一段时间给我做考前辅导。”
“也是,反正都是些死记硬背,你记性好,没啥问题。”冯期对江暖阳的记忆力还是服气的,“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3月初过了毕业式,3月中旬左右回来。”
“你高中还没毕业呢?”冯期想起刚暖阳说他今年20岁了。
“嗯,我上学晚一年,今年毕业。”江暖阳看着冯期,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冯期又被他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神照得一脸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