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江暖阳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不你说的嘛,问我能不能去参加你的毕业式?”
“小舅你……你听到了?”
“废话,屋里就我们两个,你吸口气我都能听到,更别说自言自语了,小傻子。”
江暖阳没想到自己一直想说却又一直没敢大声说的话,原来早被小舅记在心里了。
“你也是有意思,想讲就讲嘛,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还以为你憋什么大招呢。”
“小舅……你能来吗?”江暖阳没抱希望,他觉得一个平时视频里都忽隐忽现的人,怎么可能千里迢迢地飞去参加他一个小孩的毕业式。
“谁知道呢,先给你订上。没准到时候有时间有心情,说去就去了也不一定呢。”冯期冲江暖阳笑着说。
“真的吗?小舅你是认真的吗?”江暖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便你,爱信不信。”冯期又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江暖阳分辨不出眼前的小舅是不是没心没肺。他只知道,小舅不会骗他,不会说话不算数,他这就是答应自己了,小舅会来自己的毕业式了。
“太好了,谢谢小舅。”江暖阳一个起身直想飞奔过去扑倒小舅,但想了想刚才的尴尬,还是忍住了,自己又坐回了座位上。但脸上的笑容就像照到太阳的向日葵,绽放得毫无保留。
“瞧给你乐的,真是个小傻子。”
“小舅,我好开心啊。”
“对了,你身上带钥匙了吗?给你拴个东西。”冯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玩意。
“这是什么?海马?”江暖阳看到冯期手一摊开,掌心里两个红色海马的挂件。
“刚在店里买的,留个纪念吧,算你来了一趟游乐场。”
冯期给江暖阳拴到了家门钥匙上,给自己拴到了车钥匙上。一人一个小海马。
江暖阳收好钥匙,看着冯期傻笑。
“中邪了?”冯期让小外甥笑的心里发毛,“傻乐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开心,特别开心。”
“差不多行了啊,瞧这傻样,长个尾巴都能让你摇上天了。”
-挺好看个小伙子,谁能想到是个傻子呢。
冯期叹气。
一圈终于转完,两人跳出摩天轮,外面几乎已经没有排队的人群了。
“这一圈也没想象中那么漫长嘛,说话也就下来了。”冯期庆幸自己小命尚在。
“小舅,要不我们再来一圈吧,反正现在也不用排队。”江暖阳连摩天轮也坐得意犹未尽。
“哎哟算了祖宗,打住吧,咱们换一个。”一句话给冯期吓得差点双膝跪地,“室内,室内咱们还没去呢。走,玩漂流去。”
“好。”江暖阳点头一笑。
“哎,等会儿,”冯期低头看了看表,“快六点了。”
“怎么小舅,你有事?”江暖阳收敛了笑容,关切地看向小舅。
冯期看了看身旁的小朋友,“跟家里说一声,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等你玩累了,我们去吃宵夜。”
“嗯,好。”江暖阳放心了,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哎,老冯,这回牛牛有戏诶!”黄荔蓉女士看到儿子发来的信息,惊喜的招呼冯爸,“你看他在群里讲嘛,玩得久了些,晚上在外面吃,晚些回来。看来跟人家姑娘处得不错的呀。”
老冯同志打开三口之家的微信群,看到儿子报备的晚些回来,“臭小子,这是终于碰到对眼的了?”
“表姐怎么说,让你晚回家吗?”看江暖阳挂了电话,冯期问道。
印象中一惠表姐一向家教森严,不知会不会给儿子设门禁之类的。
“没说什么,就是嘱咐我要懂礼貌,不要给小舅你们添麻烦。”江暖阳冲冯期笑了笑。
“噗,哪还有我们。”冯期才想起来今天本来还有一个人,不禁失笑道:“走吧小孩,玩到闭园,然后我们去老城街吃宵夜。”
夜晚的游乐场,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露天木偶剧、音乐喷泉、旋转木马,冯期跟江暖阳走在一片欢声笑语笼罩的夜色里。临近闭园的时间,游客们已经开始三五成群的退场。
“数数也没多少项目,都转过来竟然花了这么久,”在游乐场玩到打烊,冯期也能写到自己的有生之年系列里了,“怎么样小孩,玩爽了没?”
“嗯,玩爽了,”江暖阳傻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小舅。”
说话间,一阵风吹过,冯期顺手把江暖阳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几乎裹住了小半张脸。
“我们也走吧,晚上这边湿气大,靠山太阴冷,下回来玩得早点来。”冯期貌似忘了是谁特意推后了见面的时间。
“小舅,你之后还会带我来吗?”
“我?”冯期迟疑了一下,“等你回来了,有的是小伙伴陪你,估计就用不到我这老年人了。”
“走吧,带你吃好吃的去。”冯期揽过江暖阳的肩,走出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