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二位在拍摄过程中对角色有过相当多的探讨,是吗?”
“是的,小Y对剧本理解得很深,在表演上帮助我非常多。”
“没有啦,其实暖阳他悟性非常好,对角色和故事也有很多自己的理解,我很喜欢我们两个一起讨论,每次都非常开心。”
“哦?我可听说,唐泽一直都是比较认生的性格,包括暖阳也是,给人感觉总是很文静,甚至还有点高冷。”
“没有没有,暖阳他其实是不喜欢吵闹,但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非常开朗,而且很喜欢跟人聊天交流的。对不对?”
暖阳微笑着点头回应了下。
“那就是说现在你们两个已经非常熟了,是从拍这部电影开始吗?有没有什么可以跟人快速变亲近的经验,跟大家分享一下呢?”
“我们其实,也不是认识之后就很快变熟的,确实像你刚有提到,我和暖阳性格上都有一些认生,就即便想要跟对方亲近一点,也会下意识地去保持距离。我记得非常清楚,是有一个契机来的。我平时经常会有失眠,然后有天很晚的时候,想说就出去走走,吹吹风放松一下。然后走没多久我就听到前面有很强的撞击的声音,还有像脚步声,和那种很低沉的像是嘶吼声。”
“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对!我当时也是这个反应,就想说该不会是半夜散步还遇到暴力事件,也太衰了吧?结果超意外的,等我走过去看到才发现,其实那是暖阳在对着墙壁打球,那种有一根绳子,绑在一个东西上面的那种。”
“是网球的单人训练器。”暖阳忍不住解释道。
“哦,对,是叫这个的。”
“所以打网球,就是你们变熟的契机?”
“就很巧,暖阳他也有失眠的困扰,然后运动就会有很好的排解。我记得那晚我们可能是第一次有聊很久,互相了解了很多,那次之后明显就感觉距离感越来越少,相互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多。哦,顺便跟大家讲,暖阳他网球打得超好的,是运动选手的水准,看他打球真的超厉害……”
“天哪,我觉得今天好像是我采访唐泽沅以来他最健谈的一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以往真的很少见到唐泽这么能聊。那老话讲啊,说的不如唱的好听,我觉得在二位身上可能更是如此,因为大家都说采访唐泽不让他唱歌,那就亏大了。而且我知道,暖阳在自己的直播里也总喜欢给粉丝唱歌的对不对?那今天可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吧!”
聚光灯下鲜亮的录影棚正对着黑压压的摄影阵,一直在黑影中抱臂注视着拍摄现场的曹遇果断地快步走向一位头戴耳麦手拿对讲的工作人员,眉头紧锁地对他说:“请及时提醒一下你们主持人,注意自己对访谈节奏的把控。今天的重点是电影宣传,不是演员花絮共享,旁边坐着那么多大腕前辈,你们这么录合适吗?”
工作人员漠然地瞧了曹遇一眼,没回应但慢吞吞地拿近了对讲,象征性地喊了几句指令。曹遇也没留下好眼色,向前踱了几步,站在了明暗交界的地方,有意摆出一副郑重且严肃的表情,毫不客气地直视着唐泽沅。
“快起飞了,调飞行模式吧。”赶在乘务员巡视前,曹遇提醒了下身旁还在看手机的暖阳。
“好,我回完小Y这条信息。”
待暖阳调好手机抬起头时,迎面便对上了曹遇疑虑的目光。
“你跟他,私下里有很多联系?”
“小Y吗?还好吧,偶尔会问候一下,聊聊天。”
“现在首映礼的宣传已经结束了,后续的春节档期不需要我们再配合,你跟他除了工作之外,最好别再有不必要的联系。”
“为什么?”
曹遇轻轻吁了口气,又是这个最令他疲惫的“因为所以”环节。好在他有的是理智和耐心,也情愿花费在这个弟弟身上。
家族里的团年饭吃过了一拨又一拨,冯期才终于把暖阳给盼了回来。
江宅里盛大的春节正宴早已告一段落,后续的再聚大多是平日里常往来的熟亲。回到家人面前,暖阳终于不用再顶着明星光环,而变成了大家眼中辛苦工作、不知疲倦的打工人。只是家人们或许还看不出,暖阳身边才是那个真正不知疲倦且回了家也没得休息的工作狂。
“羊羊哥哥,你唱歌。”
“涛涛乖,等下我让羊羊哥给你唱,但记得要把手机放下,不可以拍他。好不好?”
“暖阳可真是才华横溢啊,电影拍得真是不错,完全不比科班出身的新人们逊色啊。这一下子,该有不少片约了吧?下部准备拍什么?”
“不着急,姑父。暖阳这回拍戏是机缘巧合,今后不一定会在这个方向上发展的。”
“我们跟书逸一家也都去看了,看暖阳出现在大荧幕上,还真是一点违和感都不带有的。而且电影一散场,我看小孩子们都跟着学里面暖阳总说的那句台词。”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一时间,屋子里的大孩子小孩子们都接二连三地模仿起了电影里暖阳的桥段,喧闹间曹遇得空看了几眼手机,随即移步到角落里打起了电话。
“累不累?飞机上有没有睡一会儿?”
“嗯,有睡一下下,不累的。”暖阳看着冯期,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想冯期就挨在自己身边,温柔地对他问这问那,眼神暖暖地照着他。如今这些幻想终于实际出现在了自己眼前,果不其然心里依旧是那份难掩的悸动。
“想什么呢?眼里都快掉出小星星了。”
“电影还喜欢吗?”
“你说呢?我可是带着你干爸干妈,还有亲爸亲妈组团去撑场子的。看到我发给你的大家吃火锅笑得好开心的那张照片没?那就是刚看完电影出来,饭桌上还在讨论剧情呢。尤其是你干妈,分析得特投入,一口一个小狼是关键;小狼没失踪;小狼就是密钥的主人……都快替导演做主了。我看她都快不记得,小狼其实就是她宝贝干儿子演的了。”
“偷偷告诉你,其实干妈分析得都对。别说是小狼说的哦。”
“还有我404那些兄弟们,这几天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挨个在群里晒电影票,老五老六他们都已经看第二遍了。还有春晚也是,张添添那个傻小子没完没了地给我发你唱歌时那些弹幕的截屏,激动得嗷嗷叫,说,”冯期停顿了下,凑到暖阳耳边悄悄告诉他:“说嫂子现在是妥妥的全民男友了。”
要不是暖阳排在零点敲钟后出场,冯期可能根本就不会破天荒地守着春晚熬到后半夜。不过看到他被“大变活人”的魔术给变出来,引得一阵尖叫之后又瞬间换上红装,在片刻便沉寂下来的舞台上,独自抱着吉他温婉恬静地唱起“往事只能回味”,就那么一刻,他觉得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像是就守在暖阳面前,而暖阳的歌声,则是句句都灌到了他心里。
“弦雨说,他当时在台下好紧张,总怕我弹不好,都没顾上听我唱歌,只注意看我的指法了。”
“哈,这小兄弟还真够意思,教你弹吉他,还监督你汇报表演,放寒假都顾不上回家。”
“他现在很多视频要拍,也很忙呢。我们四小龙好久没有聚了,这次也没有机会。”
“不急,哪天把他们都请到荔海家里来,好好招待招待。你那么爱烧菜,就给小兄弟们都露一手,正好也便宜那个小咸鱼了,多好的视频素材啊。”
听到冯期的提议,暖阳顿时满眼放光,兴奋地冲他笑着点头。
“不要再找借口了!我再重复一遍,最晚下周之内,我必须要见到唐泽沅的经纪人本人。”房内一角不断传出曹遇情绪渐起的讲话声,“也不要再拿那些艺宣或者执行经济来搪塞我,我说最后一遍,必须是他的首席经纪人,且不能是视频电话,我要见他本人。”
“我知道这个人现在就在大陆,他要不想过来上海也可以,我可以专程过去北京。总之,下周之内我必须要见到这个人!”
“啧啧,你说你这表哥,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像长辈们夸的那样懂事又文静。张扬跋扈的,简直就是个霸道总裁的模样。”
“不要这样说,Shawn他比我要辛苦很多,要管理很多事情,接触很多人,他很厉害。”
“那我呢?”这股憋了很久的邪醋,冯期算是吃定了。
“你说呢?”
暖阳狡黠的眼神毫无遮掩地扑闪而来,冯期最喜欢他这样跟自己抖机灵,明明皮不过自己还偏爱过来挑衅,一看就是想要点“惩罚”过过瘾。
“干嘛要我说?长本事了呀,有话不直说,惜字如金了是不是?不好意思夸我,还是早就嫌弃我,懒得说出口啊?小东西。”刚想凑近过去逗逗他,冷不丁身旁多了块黑影,冯期抬眼一看,果不其然。
“保持距离,别动手动脚的。”
“我说肖恩大老板,你给自己放个假行不行?都已经各回各家了,是时候各找各妈去了啊。”
“那我提醒你啊,冯大编辑,暖阳打从进门起跟长辈打过招呼之后就一直被你拽在身边。爸妈一年才回来一趟,难不成是专门回来看你们卿卿我我的吗?”
“好了,你们别争了。我们去餐桌,快要开饭了。”
暖阳不偏不倚,用一句开饭化解了眼前尴尬的斗气。
“一惠可真是保养有方啊,羊羊都这么大了,你这看着还像跟书远谈恋爱那时一样,小姑娘似的。”
“哎哟,许久不见,我这大姐的嘴可是越来越甜了。瞧给自己弟妹夸得,还真像害了羞的小姑娘一样,哈哈哈。”
“江书远,你又拿我说笑!”一惠难为情地瞟了老公一眼,转而回话说:“姐姐太客气了,我们这总窝在实验室里不见天日的,都快要跟外面脱节了。老早就羡慕像姐姐这样搞艺术工作的,浑身上下都透着品味。听说美术馆又有新的名画展啦?我们这次回来正打算去参观一下呢。”
“哎唷,一惠你还是蛮有眼光的嘛。”听到画展,荔蓉不禁跟着赞许,“书祺他们这次搞的画展啊,规模了不得的哟,名家名作,可是花了大手笔的。我们设计院也跟着参与企划了的,开幕头几天我就去过了,哎唷这个体验感,绝对没得说喔!”
“行呀,过来吧。我这里还有几个VIP的名额,等下电子门票传给你们,有空随时来。”
“那先谢谢姐姐了。哎,怎么一直没看到姐夫啊?今天没过来吗?”
“嗨,我们家那位啊,初二会诊,今天手术。好不容易过个年,跟我回个娘家简直难得像要登了天。”
“好啦,书祺,当着孩子们的面,你看你耍哪门子小脾气啊?”苏小婉大方地招呼起孩子们,“来,菜都上桌了,快过来坐吧。羊羊来,坐奶奶这边。”
冯期本能地随着暖阳走,不想半路被曹遇扯住了手臂,硬是给拉到了他的座位旁。还没等甩去几句埋怨,便被江老抢先发了话。
“小婉说的对,像曹时森那样级别的外科主任医师,救死扶伤必然是远高于家事的天职啊。作为家属,还是要理解大过抱怨。”说着,江老若有所思地看向与冯期并排而坐的曹遇,“最近这半年,可辛苦曹遇了吧?新事业不似以前那般轻车熟路,如今做得有声有色,果然是不负众望,年轻有为啊。”
“外公过奖了,我们工作得顺利,离不开大家的协助。虽然开了个好头,但今后还是有不少需要学习和进步的。”
-这一嘴漂亮话说的。
-这左右逢源的架势摆的。
-啧啧。
冯期心里止不住地拿曹遇说笑,纳闷这明明是个伶牙俐齿的滑头,在长辈眼里怎么就成了内向文静的老实人了?
“笑笑能踏进这一行,我是真没想到的。本来还想劝一劝他,多考虑考虑,不过看他打定了主意似的,我们也就多余再管了。毕竟,早些年想让他接他爸爸的班去学医从医,既然没能如愿,那之后想怎样发展,就全看他自己的了。”
“可不是嘛,书祺。要我看啊,笑笑是学什么会什么,做什么像什么。再说了,接时森的班,也未必非得要儿子来,你们家宝贝女儿希希不就好争气的嘛!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可有的是本事,由他们自己做主去吧。”
刚想埋头吃饭的冯期一下子没憋住笑,差点让一口汤给呛到。像是捞到个不得了的段子,胳膊肘猛戳身旁的曹遇,兴冲冲地压着嗓子问到:“哎哎,刚那个笑笑说的是你吗?肯定是你吧,自己妈妈叫出来的,那必然错不了啊。看不出来啊,大老板,在外头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在家竟然有个这么萌萌哒的小名,笑——笑,哈哈哈……”
曹遇难得在冯期面前神色尴尬,然而他越是来劲,自己就越懒得搭理。
“那你这性格可多少有点辜负叔叔阿姨的期望了啊,天天绷着个脸,谁逗也不笑。这样可不行啊,以后要开朗一点,保持微笑,对吧笑笑?哎对了,你这英文名字肖恩,是不是也从这小名给取的?哈哈……太有意思了。”
“有这么好笑吗?”曹遇终于忍不住甩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要说我们也是半斤八两,你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对吧牛牛?”
“……”
待摆脱了家宴的束缚,总跟自己神经战的曹遇也被江老请去“汇报工作”,冯期总算有了跟暖阳独处的时间。
许久没落脚的门廊依旧保持着独有的清新,暖阳拉着冯期的手,乐悠悠地把每一盆花朵都闻了个遍,好奇着问到:“它们好像每个都有自己的香气,但是跟一进来闻到的香味又都不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香?”
“花朵们也是有胜负欲的,凑在一起,谁都不想让别的小伙伴给比下去。群芳斗艳,说的不就是这意思嘛。”
冯期笑了笑,拉着暖阳坐在了长椅上,给他指着说:“那个葡萄风信子应该是最香的,不过它气味太勾人了,闻久了容易腻。倒是旁边那个香雪兰,样子清新,闻着也舒爽,放在卧室里还能安神解乏。胡伯还真是蛮会打理的,就这么个小门廊,一个季节一个样,可真有两下子。”
“是的,胡伯很有想法,而且家里的花匠师傅也很厉害。我帮干妈修馥海小园的时候,他们指导我很多呢。”
“你这小机灵鬼,为了讨干妈欢心,还真是够下功夫的。不过还别说,我可真得替你这干妈好好谢谢你。那么大一个园子,有你帮忙出主意设计,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个氛围感爆棚的轻奢庭院了,走进去我都快认不出那是我们家了。还起个好别致的名字,馥海小园,我们宝宝怎么这么有才呢!”
“我跟干妈好早就聊到想要翻新花园了。难得家里可以有那么大的地方用来养那么多的动物植物,那修得美美的,给它们一个更舒适的家,不是更好吗?而且那里面有好多我们一起的回忆,你喜欢海,我喜欢香气,馥海小园这个名字干妈也好喜欢,说听起来就是香喷喷的一片花海。现在里面每一种花都有它们专属的班组,还有幼幼班和毕业班。外面还有一个大露台,等我们傍晚浇完了花,就可以沏上一壶茶,坐在那里一起看夕阳。对了,斑斑也换了一个好大的家,它再也不用挤在以前那个小笼子里,撞来撞去了。”
“哎哟,我的乖乖,你以为那个傻斑斑是嫌窝小才总撞笼子的?它那是想它的小主人了,才没完没了总闹腾的。真是傻鸟有傻福。”
嘴上嘲笑着黄斑斑,心里却不知不觉开始向往暖阳描绘的那个画面。
浇浇花,沏壶茶,兜着露台的清风并肩而坐,聊着家常,看着夕阳。这正是他想要的,闲适又温馨的安稳日子。
理想近在眼前,实现却不知还有多远。
“宝宝,你接下来还忙吗?有没事做的假期吗?”
冯期这回长了教训,之前说是暖阳拍完电影有两周的假期,结果前脚出剧组后脚就一头扎回荔海帮着干妈修起了花园。搞的他只能见缝插针地回家探班,好个不甘心。
“这几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好好陪你。等过了下周,我要去眉山待一段时间,参加一档生活类的节目。”
“什么?又去山里?”一听带山的字眼,冯期就下意识反胃。
暖阳笑了起来,轻轻拍打了下冯期,说:“眉山不是山,是一个很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地方,还是文豪苏轼的故乡。”
“你不拍探究了吗?怎么还去别的节目啊?”
“这个节目也很厉害,班底很强大,内容还有助于倡导新农村建设,而且跟探究下一期的取景地正好都在四川,我的行程上也可以提高效率,所以是很难得的机会。”
“……”这下冯期不用想都知道,八成又是那位冯老师给安排上的,“你这干爹可真是会疼他这傻儿子啊。人家都巴不得让孩子吃香喝辣,他可好,天天变着法子把孩子往大山里送,生怕享了福似的。”
“我都说了,这次去的不是山。真正再去山里还要等再下一期的探究,大兴安岭,我很期待呢。”
“……”
“你说什么?”冯期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去哪里?林海雪原还不够,还要跑到大兴安岭去?你知道那里有多远吗,往前跨一步就直接讲外国话了。”
“我知道。其实东北地区一直是探究企划里的重点,除了探寻林海雪原,追忆大兴安岭是很早很早,团队就已经定下的目标。现在终于有能力,也有机会去实现了,大家都特别特别的期待。”
“唉——你们是够跃跃欲试的,可是苦了我跟你干妈啊,又得没日没夜地操心自己那口子吃不饱穿不暖。哎不对,”冯期忽然摆正了脑袋,想起什么似的说:“我爸现在不管探究了,那岂不是录节目也不会再跟去了?”
“是的,探究的事老师已经不过问了,连办公室都搬到了别的楼层,好像在带新的团队。”
“这老冯同志,喜新厌旧的,不知道又憋什么大招呢。哎不过,我爸要不跟着,你在探究会不会吃苦啊?那群拼命三郎忙活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肯定没人想着照顾你。不行,我得跟曹遇嘱咐好了,到时让他多上点心,可不能让你受委屈。”
“不用的,我不需要照顾。而且Shawn他一般不会跟我去探究的,你不用嘱咐他。”
“是吗?!好一个经纪人,天天对我这个过路群众从头到尾的跟个没完,真正受苦要命的差事反倒不说跟着了。哼,他可真是有勇有谋有头脑啊。”
暖阳环住冯期的腰,安慰着说:“你不要总跟他生气,他确实是很有头脑的。探究的行程曝光度很低,又是自家熟悉的团队,运作机制也很成熟,所以录制期间是不需要经纪人随行的。我消化现在的行程,他用这个时间去安排将来的行程跟事务,这样不就是,一举两得吗?”
“好吧好吧,我看他只要不把你卖了,你就会一直替他说话。你啊,好歹也学学他身上那股子精明劲儿,凡事多为自己着想,干什么都别让自己吃亏,就对了。”
“为什么你总要跟他斗气啊?”安静了片刻,暖阳问出了这个好奇已久的疑问。
冯期诧异地看了看他,见到一双不明所以忽闪个不停的眼睛后,服气地解释道:“你没发现是他总先挑我毛病,给我找事的吗?我稍微离你近一点,他都恨不得一掌把我扒开。那他呢?有事没事就对你连搂带抱的,除了他谁也不让靠近。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那帮闲人早把你俩传成两口子了,天天当狗粮一样嗑得来劲着呢。就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你说曹遇他管过吗?依我看还不够他偷着乐的呢!”
听他火冒三丈地说了一堆,暖阳非但没恼,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逗趣地问到:“你是不是,吃醋啦?”
“……”眼看没个人心疼自己,冯期郁闷得没好气,“对!我就是吃醋了,还是口酸的呛人的老陈醋。我劝你趁早提防着点他,那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人,你可小心点,别哪天真让他打了你的主意。”
“不会的。”暖阳坐直了身子,不慌不忙地说:“Shawn是个很正直,很善良的人,只有跟信得过的朋友才会开一些玩笑。而且,你不要傻乎乎的吃醋了。他有男朋友,感情还特别好,他们从来不会在意网上那些没有价值的传言。”
“哦,是吗?早说啊,原来他有……”冯期刚想松口气,忽然反应了过来,“啊?你刚说曹遇他有什么?男朋友?”
暖阳冲冯期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到:“嗯,他有男朋友的。我还没有见过,但听他说很乖,很可爱,而且好像还是我的粉丝。Shawn很会宠他呢,每天都会问他想吃什么,给他订外卖,按时提醒他做运动,早睡觉,有时还会唱歌哄他开心。每次一回上海,Shawn总会推掉所有的饭局,只想回去陪他吃饭。”
“哎哟?我怎么越听越有点酸溜溜呢?怎么,看到别人宠对象,我们宝宝羡慕了,嫌我不够宠你了?”
“我没有羡慕,只是觉得,会这样宠爱恋人的人,对别人也一定是抱着温暖的心的。所以你不要总跟他闹脾气,如果有不理解的地方,要多去沟通,明白对方的意图,不要总自己认为,好不好?”
“好——”
不知不觉又被教育了一通的冯期,这次倒是比以往心宽了不少。到底是太想暖阳了,以至于就算他趴在耳边把自己臭骂一顿,冯期也仍会一脸满足的照单全收,搞不好还会趁机偷亲他一口。
正想着要不要找机会下手时,地上映出的人影使他们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来自身旁的陌生视线。
“哦,嗯,那个……刚,刚从后院摘下来的橘子。少,少爷要不要吃一个?”
眼前一个看着年纪不大,神情质朴,说起话来一侧脸颊上挂着个酒窝的青年,正手捧一筐装得满满的橘子,直愣愣地伸向门廊里的二人。
“李常乐!你怎么跑到前院来了?”小林从门厅里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看到面前的场景,连忙解释说:“他是新来的,脑子笨嘴也笨,认不清路,更认不清人。小阳哥你们聊,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去忙了哈。”
“不会,辛苦你们了。”暖阳微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
小林连拖带拽地把李常乐拉进了厅堂,边走边数落他:“你蠢不蠢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不出人家俩人谈事呢嘛?你一个新来的小伙计,过去插什么话呀?一筐破橘子,刚从树上扒拉下来,坏没坏啊?落没落土啊?瞧都没瞧呢就给人家递过去。再说了,人家什么时候吃水果这么吃啊?自己剥皮上手啃啊?还张口就少爷少爷的,你当这是封建社会哪?好在小阳哥不计较,要不你可等着倒霉吧。”
“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可不就是少爷嘛,我哪里叫错了?”新伙计全然不在意刚刚劈头盖脸的数落,反倒饶有兴趣地撞了下小林的肩膀,好奇地问到:“哎,他们俩是兄弟吗?看起来挺亲的,长得倒是不咋像呢。”
“别人家里的事,你少管。干好自己的活就得了,别成天东打听西打听的。”
“我看见俩人拉着手,还搂着腰,差点还要亲上嘴呢!这得是啥关系啊?我哥我嫂都没这么腻歪过……”
“李常乐,我说你有完没完了还?再多管闲事小心让胡伯知道了,让你卷铺盖走人!我可不是吓唬你的。”
“大过年的,怎么还闹上别扭了?”曹遇迎面走了过来,“小林这是带上徒弟啦?哟,这么一大筐橘子,瞧着可真够喜庆的。”
“哦,肖哥。我们没闹别扭,我这徒弟太笨,这不我正教他呢。”说着,小林碰了碰站在一旁的傻徒弟,“快,叫哥啊。”
“肖哥哥好。吃,吃橘子不?”
曹遇笑着摆了摆手,说:“不了,谢谢。小朋友是新来的?感觉以前没见过呢。”
“他是我小老乡,叫李常乐,在家过了年刚过来的。不小了,今年都十八啦,还啥都不懂,啥都得让人教。”
“好啦,你刚来的时候,胡伯也没少教你吧,是不是?耐心点,慢慢来。”曹遇拍了拍小林的肩膀,随后问起来:“他们两个呢?”
“哦,小阳哥他俩在门廊说话呢。”
“行,知道了,你们忙去吧。”
走到门廊,伴着花香,眼前的场景跟曹遇预料中的一模一样。艳阳下欢喜亲昵的二人,和看到他之后一脸不爽的冯期。
“鲜花美人相伴,何苦摆副臭脸?”
“干点什么不好,非来当电灯泡?”
眼看两人又要斗气,暖阳便捶了冯期一下,转而问想曹遇:“有什么事吗?”
“外公想你了,去书房陪陪他吧。”
暖阳看了看冯期,握住他的手摩挲了几下,交代说:“我先过去啦,你们两个好好聊一聊,不许再吵架,好吗?”
冯期对着暖阳的嘴角啾了一口,像是给他的答复,也像是有意要曹遇难堪。
“干嘛去这是?”暖阳刚走,看到冯期也跟着起身,曹遇立马问道。
“后院换换空气,找个清静地方,也省的给花儿们吵到。”
嘴上说得隐晦,实际冯期是不愿意让曹遇踏进他们的这个小天地。若不是暖阳希望他俩和平共处,他才懒得跟这“吹毛求疵”的事多星人搭话。
往平时躲懒才会来的后院里一坐,冯期习惯性地点了支烟,刚要收起火就看旁边冷不丁伸过支手来。
“哎哟?新鲜啊,之前不都不要的吗?”
“平时不抽,家里宝贝不喜欢。现在回老家去了,无所谓。”
一听是这么回事,冯期不禁饶有兴趣地打听了起来:“哎,我可听说了啊,敢情家里养着个小情人呢?早说啊曹笑笑,早说我兴许看你就不会那么不顺眼了。”
“什么意思?”曹遇知道冯期对他意见不小,但不明白这跟他家里养没养情人有什么关系。
“啧,装傻是不是?成天围着我们家宝贝身边动手动脚的,放着网上那么多写你俩搞对象的段子不管,要不是看在你是他哥的份上,我早就认定你不怀好意了。”
“Ridiculous!”曹遇无语地吐了口烟圈,“我看你是跟我那傻弟弟在一起久了,让他传染得也跟着天真无邪起来了吧?吃醋都吃不对碗。”看冯期一脸错愕地看向自己,曹遇继续说:“你要真有气没处撒,非想找个情敌对着干,那他身边有的是人选。偏要跟我怄气,怕我还不够烦是怎的?”
“你倒还来气了,讲话过不过脑子啊?暖阳身边有的是人选?就你这对谁都虎视眈眈的,谁要敢打他主意不早让你干趴下了。”
“好打的早打扫完了,还用你说。”
冯期听出了曹遇的话里有话,好奇他这么有本事还能有什么打扫不来的,忽然回想到刚刚快要开饭时,他那通分贝极高的电话。
“你这是碰上什么麻烦了,唐泽沅?”